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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分卷阅读第六卷

作者:馨婧        书名:我的傻姑娘+番外        类型:都市言情       直达底部↓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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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小家伙儿们白天呼呼大睡,一到晚上就放开嗓门哭得风生水起,把年轻的爸爸妈妈折腾得叫苦不迭。

    可喜可贺的是,骆赏儿已经不用再刻意地去减肥了,三个多月里她瘦了近二十斤。

    往往文泽看着她瘦削的样子就心疼得要命,一直提议想让孩子们跟着保姆睡,可骆赏儿就是不许,说哪有这么丁点儿的小孩子就开始和父母分房睡的?

    这天晚上,四小魔王照旧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爸爸妈妈,准备例行的小伎俩——

    你关灯,我就哭!

    我哭了,他们都会跟着哭!

    然后——

    你们就得乖乖给我们开灯,陪着我们玩儿。嗯哼~

    四个孩子中,文泽最爱小女儿,那真是宠得无法无天。

    女儿笑了、女儿闹脾气了、女儿又长高了、女儿伸着小舌头好可爱、女儿会翻身了,小宝贝的每一个举动和进步看在爸爸的眼里那都是举世属目的大成就,文泽会无比自豪地跟人炫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无论在哪里,什么时候,只要女儿一哭他就抱着,一直抱到睡熟了为止。小宝贝的体重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突飞猛进,文泽舍不得放下女儿,于是只要他在家,他的胳膊一天到晚就都是麻楚酸痛的。

    这对初为人父母的夫妻终于切身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甜蜜的负担”,幸福得好辛苦,也辛苦得好幸福。

    “乖,我们睡觉觉了好不好?”骆赏儿摇着两个小床,文泽摇着另外的两个。

    风宝宝挥舞着手臂表示抗议——

    白天都睡一天了,谁还想睡!?

    帆宝宝也不甘示弱,在小床里不安分地翻过身来,再翻过身去,一会儿又爬起来用亮生生的眼睛盯住爸爸妈妈“啊!啊!”地叫着。

    骆赏儿一直都很欣慰,虽然他们是早产的多胞胎宝宝,可是聪明劲儿一点儿都不输给足月的单胎婴儿,才三个多月就都会自己翻身了。嗯,伶俐可爱,像她。

    海宝宝把胖得一动就会露出一排可爱小坑的手放在嘴巴里吮啊吮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瞅着爸爸妈妈,准备随机应变、伺机而动,时刻准备响应其他同胞宝宝开始大哭的号召。

    小女儿比较乖巧一些,她咧开小嘴露出粉嫩嫩的牙床,冲着平日里最喜欢自己的爸爸“咿咿呀呀”地表白着只有自己才可能听得懂的婴儿国语。

    “怎么办,宝宝们越来越精神了,可你明天还要上班。”骆赏儿苦着脸,跟文泽说:“要不,你去睡沙发?反正白天他们睡着的时候我也睡了不少,我来陪着他们。”

    文泽一笑,神色温柔地说:“白天我不在家,在公司里要命地想孩子们,我总是想象着:我的小家伙儿们怎么样了,谁不乖了,谁气妈妈了,谁又尿裤裤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怎么舍得不和他们在一起。”

    骆赏儿吐吐舌头,说:“矛盾鬼,前几天还说怕吵着我休息要把孩子们送到保姆房里去。那舍不得孩子,难道你要和保姆睡吗?”

    文泽瞠目,轻轻地拧上骆赏儿的鼻子,哭笑不得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本来就是,说你双重标准呐。”骆赏儿笑。

    文泽不理她,他回头去看小床里可爱的然然宝贝。

    文泽用手指肚逗弄着小女儿,他坏心地点点小姑娘的唇角处,然然宝贝嫩的小嘴就循着爸爸的手指追过去,总想吮住,小嘴一靠近手指肚,文泽就往回缩。

    再逗,再撤,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小然然放弃了,还冲爸爸甜甜地笑了下,颊边露出美美的两个小酒窝。

    文泽惊喜地笑了,急不可待跟骆赏儿说:“快看,快看!我女儿冲我笑了!宝宝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然然宝贝一天笑好多次,但是一点儿也不妨碍文泽每次看到都跟见到新大陆那样新奇和惊喜。

    骆赏儿看着文泽唇畔和女儿一模一样的梨涡,不禁摇头笑道:“你啊,早晚有一天得把她给宠坏了,什么都顺着她,总是只夸奖她一个。”

    文泽颇为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女儿,我干嘛不能宠着?”她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他的身边,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和波折,小小的人儿却顽强地熬了过来,想想他就心疼得厉害。

    “啊!啊!”风宝宝张嘴喊了两嗓子。

    “喔、喔。哥哥们也都好看。”骆赏儿安抚性地亲亲儿子们的脸蛋儿,作妈妈的可不能偏心眼。

    是啊,宝宝们满月以后就开始像渐渐绽开的花朵那样,把美丽的花瓣都舒展开来,迎接金灿灿的阳光。他们每一天都在长大,每一天都有让爸爸妈妈惊喜的新变化。

    现在,他们小小的手能够比较牢地握住东西,胖墩墩的小身子趴在小床上时还会灵活地抬起头来,炯炯地盯着着来看他们的外公、外婆。

    有时候高兴了,宝宝们就挥挥骆赏儿为了防止他们抓伤自己的脸而没有挽上去的长子,“依依呀呀”地说着没人能懂的婴儿国语,每个小家伙还都说得像模像样、有声有色,有时候四个宝贝你一句我一句,还交谈得挺开心,很热闹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文妈妈把会旋转的小玩具悬置在四个小床的上方,宝宝们每当看见有东西飞着转起圈圈来都特别开心,会发出清脆悦耳“咯咯咯”的笑声,活泼可爱的样子看着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白天身边没人的时候,他们也不总是吵闹,偶尔自娱自乐也很满足。

    他们喜欢从不同的角度摆弄着自己的小手,无所顾忌地触摸小床里各种各样他们觉得新奇的东西。糟糕的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他们可以握住,统统喜欢往嘴巴里面塞,或咬或啃,吃得好不开心。

    小女儿呢,她会的比哥哥们多一样。她能在人群里很快地就找到爸爸高大俊朗的身影,然后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吮阿吮,接着瞅着文泽乐一下,顺便流出一趟口水来。

    晚上他们喜欢让爸爸妈妈陪着他们说说话,和他们聊天,他们可高兴了。

    不过四宝贝还是最喜欢听爸爸妈妈分角色讲故事,长长短短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他们一点儿都不嫌乏味,一个个聚精会神的样子,好像真的能听懂什么一样。

    骆赏儿和文泽要是不理他们就去关灯,他们就集体抗议,那哭声比拆房子还要吓人。

    一晚上,宝宝们或者醒来不爽了、或者尿了,一个哭、两个哭,总之,最后一定是全部醒来,一起嚎啕大哭。

    骆赏儿经常看着这四个宝贝疙瘩又头疼又喜欢,无奈得一个头八、九个大。

    终于,前半个不眠之夜熬过去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宝宝们终于勉强肯比较安分地睡过去了。

    婴儿们微微响起的鼾声里,文泽轻手轻脚地搂上了骆赏儿已经纤细下来的腰肢,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且性感,他说:“赏儿,我好想要你……”

    骆赏儿一愣。

    已经三个多月了,其实她剖腹产手术两个半月后,医生就说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了,可以行房。

    文泽那天就乐颠颠地想着晚上夜阑人静的时候干点坏事儿,可文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报刊,有意无意地读给两个人听,把文泽吓坏了。

    说的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妻子产后没多久他就缠着她求欢,妻子推拒了,他就一次次地死缠硬磨,逼得妻子就范。结果引发了他妻子致命的产后大出血,几乎丧命。

    这个事情实在太可怕,文泽当天就偃旗息鼓了。

    这样,就一直推迟到了现在。

    这男人,还真的很好吓。骆赏儿想想,不禁觉得可笑。

    可文泽那么为她着想的一颗心,让她好温暖。

    文泽引领着骆赏儿的手去触碰他滚烫的身体。

    那个热度和触觉,让骆赏儿觉得好熟悉。

    “赏儿?”黑暗里,他念着她的名字把脑袋凑近她的颈窝,热热的气息喷拂过来,像冬日里的暖阳。

    骆赏儿的脸上微微也有了些热度,这样的热情,是她产后第一次感受到文泽如此急切的需要。

    她咬了咬唇,半晌,才从唇瓣里挤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嗯?”。

    文泽笑了,轻声诱哄着,说:“赏儿,你倒是答应啊。”

    空气在这句话的氤氲里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骆赏儿的手被放开,接着一只掌心带着她熟悉热度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胸口,和怀孕期间一直以来的按摩完全不同,那只手不仅仅带着怜惜、带着爱意,还带着情悸和欲动的节奏抚摸着她的身体。

    “你都开始了,还问我要不要,”骆赏儿伸手掐了下文泽的大腿,脸地咕哝着:“不要脸。”

    文泽轻笑出声,按住她乱动的手,说:“你还真是别扭。”

    “嫌我没情趣?”骆赏儿仰头,慢慢适应了文泽手指上弹奏的旋律。

    “哪可能,”文泽的脸逼近她潮的面颊,一字一句地说:“赏儿,你可爱到不得了。”然后他素手剥下了骆赏儿的衣服。

    “可孩子们都在呢……”骆赏儿忽然想到这一点,开始迟疑。

    文泽无奈:一定要这么计较么?反正小不点儿们什么也不懂,不至于荼毒下一代吧?

    “他们都睡得好好的。”文泽急了,一只手卡在骆赏儿的腰腹处被按住,上不是,下也不是。

    “不管,在孩子们面前我就是觉得很不好。”骆赏儿推起身上的文泽,坐起来,坚持道。

    文泽长舒一口气,身体憋到要爆炸,偏偏骆赏儿死活不肯让步。

    忽然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迷人的夜色里竟然也透着一丝精光,他徐徐地说:“你说的?”

    文泽裸着上身坐在她身前,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在她眼里让她有了一点慌张。

    骆赏儿正愣神的功夫,文泽一下子起身下床,接着就把她抱起来,以一种让她羞于启齿的姿势。

    他要干嘛!?

    骆赏儿的腿环在文泽的腰杆上,他托着骆赏儿的臀部让她不得不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着时觉得超级浪漫、暧昧,但是现实生活中实践起来却满步履维艰的。

    文泽看不到脚下的路,走得相当困难,可还是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喂!你抱我到换衣间干嘛?”骆赏儿拍拍文泽的肩膀。

    干嘛?只有这里不用出房门,又比浴室来得有气氛。

    文泽用肩膀艰难地试了两次才把灯打开。

    两个人的上半身都什么也没穿,挤在并不宽敞但却比较明亮的更衣间里,看着彼此的样子不觉得有什么气氛却多了几分尴尬和狼狈。

    骆赏儿哭笑不得,说:“这里好小。”

    “小?小也没办法了。”文泽觉得自己已经熬不住了,他把骆赏儿放在凳子上就把高大的身子压过去,狠狠地亲吻着骆赏儿。

    “唔!”骆赏儿被挤得难受,前面是文泽结实有力的身子,后面是更衣室凉冰冰的墙壁,屁股底下还有个硬邦邦的凳子,怎么都不舒服。

    文泽已经化身饿狼了,他一手在骆赏儿的大腿根部游移,一手去爱抚她的胸部,唇齿间的力道越来越没轻没重。

    太难受了,骆赏儿几乎要憋死。

    文泽这么不顾及她的感受妄自纵情这是第一次,骆赏儿使劲儿拍着他劲壮的裸背,“啪!啪!啪!”,声音很是响亮,像是打在人的脸上。

    “唔!停!唔……”骆赏儿猛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趁机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一分开,文泽就又亲上来,一刻也等不了的样子。

    骆赏儿脑袋一片空白,鼻翼里的空气忽缓忽急,文泽在毫不客气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几乎是恶狠狠地吻着她。

    他彻底疯了!

    骆赏儿绝望地想,今天大概会被文泽给亲死。

    怀孕期间,两个人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犯规,但是像亲吻、挲抚、慰藉这样的小动作还是不少的,她就没见到过文泽这样疯狂的样子。

    简直是着了魔了!

    在两个人都快窒息以前,文泽终于气喘吁吁地停止了可怕的深吻。

    他开始飞快地剥她的裤子。

    骆赏儿觉得实在忍无可忍,她说:“文泽,你个禽兽!”

    “啊?”文泽正热火朝天费力地忙活着,冷不丁地被骆赏儿骂了这么一句话,他就像是被从魔道世界刚刚始料未及地召唤回了人间似的,瞬间回神,愣住了。

    骆赏儿刚刚被亲得太剧烈,几口气上不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文泽惊讶地看着身下的人。

    她上半身什么都没有,虽然室内温度不低,可对于这样的状况还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半身呢,刚刚被他扒掉了一件,现在穿着内裤,可长睡裤还挂在轮廓优美的腿弯处,她的唇被他吻得的,眼睛里还含着盈盈的水光,这样子——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欺负了!

    骆赏儿也不说话,就那样愤怒地瞪着他。

    文泽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讪讪地说:“那个……我好像太、太粗暴了。”

    骆赏儿听了这句话,不觉气消了大半。

    很多时候,文泽都是成熟稳重的,对她、对妈妈、对孩子们都极尽所能地好,周到温暖地照顾着身边的亲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为了她和孩子们,他把自己的需要和渴求一直都放在了最后的最后。

    现在的这个文泽,就像是一个讨糖吃讨了很久都没有如愿、刚刚却欣喜若狂地在地上捡了一个粘着甜味的糖纸,拼命在舔舐的孩子,又可气又让人心疼。

    骆赏儿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热情冷却了一半,好看的眉眼间全是难言的抱歉,他那么爱惜她,怎么舍得让她疼,现在是在自责吧。

    于是,她柔柔地笑了,拉低那张还在傻愣的俊脸,扬起一个美丽的微笑,温柔地亲了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新,

    ╭(╯3╰)╮

    河蟹部分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忐忑中……

    TT

    赐予我力量吧!!!

    ╭(╯3╰)╮()

    ☆、流氓……

    ()

    文泽的心在骆赏儿别样的柔情里迅速地柔软下来。

    爱,是一样太过太过神奇玄妙的东西,它会让一个焦虑脆弱的妈妈变得坚强果敢,会让一对本来陌生的男女成为彼此最为亲昵的存在,会让此刻想疯狂释放自己的文泽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粗鲁,压抑着生理上难熬的痛苦变得温柔体贴起来。

    爱人之间,有什么比信任和体谅来得更为珍贵和重要呢?

    文泽想着,心里盈满了感动。

    他的手掌心缓慢地游移在骆赏儿光·裸美丽的脊背上,唇上是骆赏儿忘情的啄吻,这样的贴近,这样的美好。

    “我们不在这里。”文泽从她的唇上抬起,然后彻底沿着骆赏儿的赤脚剥下那条长睡裤,他哑着嗓子说:“这里你会不舒服。”

    “那去哪里?”骆赏儿复又搂上文泽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温柔地说道。

    文泽一个使力就又把她抱起来,骆赏儿轻呼一声,笑着把脸埋在了文泽的颈窝处。

    “喂!”骆赏儿大惊失色,道:“你干嘛啊!?”文泽居然径直抱着她来到了封闭式的阳台上。

    文泽把她轻轻放下。

    骆赏儿觉得身下是异常贴身舒适的触觉,等到文泽覆身过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惊道:“这不是妈妈暂时放在这里的按摩椅吗!!!”

    文泽不耐,简短有力地说:“对。”然后就去吻她,一边亲一边去脱她身上最后的那一点儿遮拦。

    不是吧?!

    骆赏儿欲哭无泪,万一以后妈妈要拿回去继续用作按摩怎么办?

    她的脑海中开始想象着,未来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文妈妈一边舒舒服服地做着按摩,一边惬意地和他们夫妻两个说着什么,文泽看着眼前的按摩椅会偷偷别有深意地看向她,不怀好意地一笑,然后她就会不纯洁地想起来:在这张按摩椅上,她曾经和文泽两个……

    骆赏儿的脸蛋瞬间爆——

    不行,不行!那她一定会羞死!

    绝对不行!

    可惜在她幻想得出神入化之时,文泽已经迅速地完成了全部的“障碍扫除”工作。

    “不要在这里啊……”骆赏儿身上一热,这家伙火热的身体已经和她密不可分地挨在一起了。

    “嗯?”文泽却已经开始亲吻她的身体。

    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到胸口、到小腹,一点一点延绵蜿蜒而下,他的手在一寸一寸地膜拜着她白皙的肌肤,一阵阵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窜遍骆赏儿的全身。

    “这……是妈妈……的按摩椅啊。”骆赏儿咬着下唇,出声已然是颤音了。

    “没关系,”文泽吻上骆赏儿的肩膀,然后顺着手臂去吻她的手指,他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唔……我再送妈妈一个。”

    再买一个新的给妈妈么?

    “呼!”骆赏儿终于放心,在文泽的揉捏下迅速软成了橡皮泥,任其搓圆捏扁,毫无顾忌。

    他在她的身体外徘徊了一会儿,那种磨蹭像是一种**,也更像是一种预警,所以当他和她满足地喟叹着拥在一处时,她并没有意外的疼痛或者不适。

    “舒服吗?”文泽在她的面前起伏着,忽然间就来了这么一句限制级的问话。

    骆赏儿哪里听过这样情·色的问话?纵使两个人也非常亲密过,可文泽欢爱时从不说过分有颜色的话啊。

    她凌乱了,支支吾吾地,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反倒在文泽的温柔攻势之下发出来几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闷哼。

    “流氓……”骆赏儿终于说,然后死咬住下唇,无言承欢。

    文泽却是一顿,停在那里,不动了,表情还很委屈似的望住她。

    骆赏儿扶住他的肩膀,莫名其妙。

    文泽微微克制,说:“这样还不舒服?”不是从硬板凳换到了按摩椅么,怎么还是不行?

    骆赏儿感觉身体里停驻着的某个东西难以自抑地抽搐了一下,于是她咬了咬唇,还是那两个字——“流氓。”

    文泽气结,更衣间里不舒服,按摩椅上也不舒服,难道卫浴里的马桶盖子上会更舒服么?

    不管了!

    文泽揽起骆赏儿的腰肢,让她半向前倾着身体,然后他还没有退出她的身体里,就那样把她腾空抱起来。

    也好,就新潮一次,站着罢。

    骆赏儿觉得文泽更流氓了。

    她又想,他难道不嫌累么?

    这个姿势的确耗费体力,不多时,文泽就把骆赏儿抵在了封闭式阳台上已经拉起的一面巨大的天蓝色天鹅绒帘幕上。

    骆赏儿雪白的肌肤映衬在纯色的一整面绒面布帘上,像掉在漫无边际的晴空里,她乌黑的秀发装点着这梦幻一样迷人的景致,太过不真实地美好。

    文泽忽然就想到了欧洲古典油画里赤·身·裸·体但却让人感觉无比圣洁纯美的天使,他迷离着双眸,觉得自己像飞了起来。腾空而起,飘飘然。

    眼前的妻子酡了双颊,星眸闪烁,她美丽的**没有了少女时候的青涩紧张,却让他忆起了最初那时的美好难忘。

    她已经是一个妈妈了,“小妈妈……”他吻在了她的胸口,丰盈白皙,也甘美甜蜜。

    骆赏儿捧住文泽埋在她胸前的头颅,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母性的情感被唤召出来,怀抱里的大男人小孩子般需要着她。

    他,是她的大宝贝。

    她微笑着,喘息着,在他越发迅速的颠簸中痉挛着软□体,无力地从他的身上滑下来,赤着单脚踏在地面上。

    文泽没有放开她的另一只脚,把它环在自己的腰肢上,他搂住骆赏儿的背脊,一边动作着一边絮絮地念着她的名说着醉人的爱语。

    骆赏儿不厌其烦地应着,心脏跟着他的节奏剧烈跳动,仿若要跃出胸膛。

    两个人的额鬓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儿,文泽终于按捺不住,最后抿唇略略发狠地冲撞了几下,他粗重地喘息着停下来,湿湿黏黏地拥她在身前。

    前面持续了那么久,文泽的手臂一直托抱着她,早就已经酸麻了。

    可他还不肯放开怀里的小女人,虚虚地环住骆赏儿的腰,笑着说:“再让我抱一会儿。”

    骆赏儿从脊背到腰部的弧线非常美丽,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文泽就惊艳了许久,他喜欢让自己的手徐徐地划过那个美好的弧度,心里盈满异样的满足。

    文泽的身体依旧亢奋着,骆赏儿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小小文再度精神抖擞、趾高气昂地抵在她的小腹处,呈随时待命状态。

    骆赏儿不觉浑身一哆嗦,今晚这是要不眠不休么?

    两个人大概站了有七、八分钟,骆赏儿觉得他们几乎要这样站到了天荒地老去。她不禁轻轻推了推文泽,说:“文泽?”他不是站着睡着了吧?

    文泽忽然单手拽住骆赏儿身后天蓝色的绒布帘猛地一扯,漫天的亮色就那样铺洒下来,整个晴天都披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骆赏儿诧异地推开一点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解地看着文泽。

    绒布滑落在他们的脚下,文泽调皮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按着骆赏儿一点一点蹲坐下去。

    柔软温暖的天鹅绒帷幔铺展在整个封闭式阳台的地面上,沾染了两具身体痴缠的热度,好像一下子也热了起来……

    ……

    早晨,骆赏儿是被孩子们的大哭声吵醒的,文泽已经不在身边了,应该是去上班了吧。

    她手忙脚乱地帮孩子们换尿片,然后洗漱、去叫保姆们进来抱孩子。

    看着这四个小鬼头,今天应该又是热闹的一天吧。

    吃完早饭,孩子们都特别有精神,他们巴巴地瞅着妈妈和奶奶,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好看的节目。

    文妈妈逗着风宝宝和帆宝宝,宝宝们咧嘴乐得好开心,她自己也开怀大笑着。

    保姆小橙抱着海宝宝跟正在给小女儿喂奶的骆裳儿说:“夫人,今天天气比较暖和,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

    因为四宝宝是十二月份出生的,冬天天寒地冻的,怕孩子们着凉生病,他们很少带宝宝们出门,孩子们几乎没有机会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最近这几日,天气渐渐晴好,也是时候给宝宝们穿得暖暖地去外面走一走了。

    文妈妈听了也说好,她说:“今年过年和十五,外面那么热闹我们都没有出门过,就出门走走吧。”元月那几天,午夜时分外面都是灯火辉煌的,保姆们放了假,只有他们娘仨在房子里手脚并用地哄着这四个被炮声吓得哇哇哭个不停小祖宗。

    春寒料峭,天气还有些凛凛的凉意,为了怕孩子们感冒,骆赏儿和文妈妈让保姆们给四个宝宝都裹得厚厚实实的,几个小家伙看到大人要领着他们出门的架势,都开心地胡乱挥舞着小胖胳膊,嘴里也“伊伊呀呀”地说个不停。

    这是个热闹而略显庞大的队伍,一个穿着高雅得体的夫人挽着年轻的儿媳妇有说有笑地走在商场里,也许这也没有什么好出奇的。

    关键是这两个人的身后跟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小推车,推车里躺着四个好奇宝宝,他们咬着小子瞪大了眼睛新鲜地打量着人来人往的大商场。

    四个宝宝可以说是赚足了路人的眼球,商场里几乎每个人看了他们的样子都喜欢得不得了,甚至还有几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时兴起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骆赏儿见了心生不悦,忙上前礼貌地阻止道:“好不意思,请不要拍照。”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文妈妈让司机李师傅把三楼的一个小饮品厅包了下来,几个人在那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骆赏儿看着这几个格外抢镜的小宝贝就觉得头疼,她跟文妈妈说:“妈妈,看来下次得一个一个带出来。”有喜欢小宝宝的已婚妈妈太过热情,总想亲亲他们、逗逗他们,一个、两个也就还好,可一拥而上总有些吓人不是?

    文妈妈托着腮帮子,半是无奈、半是骄傲地说:“谁叫我的小孙孙长得这么可爱!”

    “哎!我还想买个手袋来的,看来也是泡汤了。”骆赏儿唉声叹气地,她把食指放进帆宝宝的手心里,小宝贝握住妈妈的手指攥着胖乎乎的小拳头就往嘴里塞,于是哭笑不得的骆赏儿和倔强不屈的小家伙儿开始了拉锯战。

    虽然宝宝现在已经蛮有力气,可当然还是输了。

    骆赏儿抽出自己的手指,点着宝宝的小手气他捉不到,帆宝宝发出一声怪叫,不满地挥舞着小拳头以示抗议。

    骆赏儿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儿子哎,还是输了吧?

    文妈妈看着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玩得那么开心,不觉笑了笑,她把一直不安分地在小车里翻来翻去的海宝宝抱在膝盖上,说:“没关系,赏儿你去吧,我带着他们在这里等你。”

    出饮品店不远骆赏儿就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她有点儿面熟的人——喻俏。

    骆赏儿并不认识这个女子,她只是在报纸上的娱乐版面见到过她和文泽在一起用餐的特大照片。

    可骆赏儿相信文泽,也相信自己,所以当时只是一笑置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见到真人,她才发现,喻俏比照片上曝光的样子要漂亮得多。

    喻俏精短俏皮的白色外套里是淡紫色的高领薄毛衫,卡其色的毛呢短裙衬得一双美腿修长,看得出来,是个非常会穿衣打扮的女孩子。

    两个女子渐渐走近,喻俏唇畔扬起一抹笑容看向骆赏儿。

    骆赏儿正意外着,喻俏居然和她打了招呼,说:“你就是文泽的妻子吧?”

    近看才发现,喻俏的皮肤特别好,个性的单眼皮、高鼻梁,闪着唇彩光泽的唇很性感,浓淡适宜的彩妆配上一对靓丽的彩钻耳环相当光彩照人。

    骆赏儿不觉压力山大,她正了正腰板,笑着应道:“是啊,你是喻俏小姐吧。”既然对方已经表明认识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喻俏也掩唇笑了,眼睛笑得弯弯的,她说:“刚刚看到你们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特别惹人眼目呢!”

    浩浩荡荡?

    惹人眼目?

    这都是什么形容词,骆赏儿觉得不爽,可也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悦,末了,她只淡淡地答道:“没办法,孩子们好久没出来了。”

    “噢,宝宝都好可爱。”喻俏把长发挽在耳际后,说:“我还以为和你就会这么错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单独见到你。”

    “嗯?喻俏小姐找我有事吗?”骆赏儿问。

    “那……介意借一步说话吗?”

    骆赏儿不明所以,可还是点头答应了。

    骆赏儿给文妈妈打了电话,说自己会逛久一些,麻烦妈妈先带着孩子们回家去,就跟着喻俏出了商场,两个人坐进了一个咖啡厅里。

    喻俏坐定,把手提包放在桌子上,说:“我听文泽说,你也不过才二十一岁,和我是同年生的,我就叫你名字骆赏儿了,行吗?”

    “好啊。”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骆赏儿更希望她叫自己文太太,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要了,“文太太”有点儿囧。

    喻俏耸耸肩,说:“骆赏儿,我早就想约你出来谈谈,没想到今天会不期而遇,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喽。”

    “你说吧。”骆赏儿笑了笑,心里却警钟大作,总是有点儿不妙的感觉。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文泽,他要卖掉骆氏这个拖油瓶了。那个什么特许合作令已经到期,骆氏对于文泽来讲,已经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了。”喻俏看着骆赏儿,似是在等待看到对方脸上她预期中的什么表情和反应。

    骆赏儿虽然在那句“开门见山”后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微微吃惊,她继而锁起眉头,严肃地说:“我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事情。”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和你谈下去?

    喻俏显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继续说:“文泽当然不敢说,现在文氏上下就只有他和史兰可知道这个决定,他很信任她,你不是知道的吗?他们……”喻俏刻意在这里顿了下,继续说:“关系很微妙。”

    骆赏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不相干的人说奇奇怪怪的话去诋毁她的丈夫?于是她站起身来,说:“只要文泽还没有和我说过这样一件事情,他就还不准备让它发生。”

    喻俏“哧”地笑出声音来,她的笑让骆赏儿有些恼火。

    喻俏葱白一样的纤纤玉指有节奏地敲在桌子上,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地点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她说:“相信我,因为我就是买方。”

    骆赏儿一愣,看向喻俏的眼神中有着深深的质疑和询问。

    “不要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喻俏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回视着骆赏儿。

    明明骆赏儿是站着的,居高临下,可喻俏只是仰视着她竟然也有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数秒,骆赏儿看着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喻俏喝了一口侍者刚刚上来的咖啡,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和文泽伉俪情深,难舍难分,可豪门里的女人得为自己想想,不然就只是个男人生孩子和寻欢作乐的工具而已。没有了骆氏,万一有一天你迫不得已离开了文泽的话,你还有什么?”

    骆赏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孩子,这话是越说越难听了!

    “你先不要生气,听我说,我是为你好。”喻俏马上说。

    骆赏儿冷冷地笑了,说:“我还真就知道怎么对自己才是好的,你不要和我说这些了,我连同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都不能信任的话,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喻俏摇摇头,说:“幼稚。”

    骆赏儿听了这话,反倒平静了,她坐下来,格外耐心地问:“你到底想要干嘛?我这么和你说吧,骆氏早就是文泽的,就算他要卖掉骆氏,那也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决定,我理解也尊重我丈夫的任何决定。”

    “那你嫁给他的意义呢?难道不就是为了保住你爸爸的公司吗?”喻俏歪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知道你底细的敌人是最让人讨厌的。骆赏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问:“喻俏小姐,于是你到底要干嘛?”

    “离开文泽,我把骆氏送还给你。”喻俏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胸有成竹地说。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爱自说自话的人,让你哭笑不得,又倍感怜悯。

    骆赏儿想,这女人要么是疯掉了,要么就是狗血电视剧集看多了,于是她站起来,用非常礼貌得体的语气认真地说了下面这句话:“咖啡钱我来付就好了,喻俏小姐你的建议我已经收到了,今天晚上我就和文泽说说看,问问他考虑下愿不愿意要你。”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12号更新,

    期间修文,表理我╭(╯3╰)╮()

    ☆、我要为了你,保住它。

    ()

    骆赏儿不对劲儿,非常、非常不对劲儿!

    文泽一回到家就是这么觉得的。/files/article/attat/17/12220/3578704/1324gg6437892095.gif

    吃饭时她总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他一看过去,骆赏儿就狠狠地白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她的饭,弄得文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没有遵守诺言给妈妈新买一个按摩椅?

    文泽莫名其妙,越发地糊涂了。

    晚饭后,他们终于回到两个人的房间了,但是文泽更是感到不安了,因为骆赏儿一反往常坚决的态度把孩子们送到了小橙的房间去。

    等孩子们都被推出去,文泽就讨好似地缠上骆赏儿,他从她的身后搂着她,柔声问道:“赏儿,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骆赏儿咬牙切齿地说:“说!你是怎么惹上人家喻俏的?”

    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说:“惹上?”

    骆赏儿阴阳怪气地道:“今天我见到喻俏了,那姑娘长得唇齿白、貌美如花,真跟报纸上说的,跟天仙似的。”

    文泽听罢,朗声大笑着把骆赏儿的身子扳过来,面对面地看着她,戏谑地问:“然后呢?”

    骆赏儿一看文泽的态度,原来还存有的一点儿郁结也烟消云散了,她彻底放心下来,不过还是嘟着嘴巴撒娇似地说:“然后?然后她就跟我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说什么你要卖了骆氏,还说你和史兰可暧昧不清,说……”

    “停!”文泽捏住骆赏儿的鼻子,说:“好啰嗦,中心思想是什么?”

    骆赏儿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嘴巴只能用来呼吸,不能再说话,她一气就伸手也去捏文泽的鼻子,两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谁也别想开口先说话,跟小孩子一样闹着。

    文泽先投降,他去亲骆赏儿的嘴,却忘了要松开手里的小鼻子。

    骆赏儿一把推开文泽,脸憋得通。

    文泽看着她的样子不觉愉悦地大笑起来,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神色,他问:“所以呢?赏儿,你倒底在气什么?你不是已经放心下来了吗?”

    是啊,因为相信你,才放心,可是……

    骆赏儿对着文泽磨牙,然后一扭一扭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她说:“文泽,为了不让我担心受怕,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文泽一愣,却是想不到她会这样说。

    骆赏儿靠在床头上,闭目,样子像是睡着时那样安逸,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她说:“骆氏出什么问题了吧?”骆氏现在于庞大的狼华来讲,实在微不足道,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根本不可能有被出卖的传闻出现。

    文泽一直拿她当一个孩子一样宠爱,不知道她也会有这样深刻的想法,不觉暗暗吃惊。

    他信步走过去,然后俯身捞起躺在床上的骆赏儿,轻轻地拥在怀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叹了口气,说:“现在的状况的确有那么点儿棘手。”

    骆赏儿紧锁着眉头,也伸出手来环住文泽的背,她说:“都告诉我好不好?”文泽,他一定自己负担了许多许多。

    手下温热的身躯一动,更加贴紧地拥牢她,文泽语气平静地说:“喻俏买通了骆氏公司内部的高管,那时候我还在医院陪你和孩子们,可可为了狼华的日常经营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你妈妈虽然精明聪慧,可她太信任那个被买通的人,他们掌握了许多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文泽放开骆赏儿,拉着她的手,看住她的眼睛,继续说:“她拿着那个东西要我妥协,否则就公布骆氏的财务丑闻借机拖垮狼华。”

    “妥协?是和我离婚么?”骆赏儿皱眉。

    文泽摇摇头,说:“不是,她想以狼华为跳板,进军亚洲地区,所以希望我接受她所谓的‘提议’,稀释公司的股权并高价转让给她,”文泽轻笑了一下,说:“去年狼华资金周转出问题的时候,她就找到我说希望双方可以合作,说这样是互利双赢的,一方面狼华得到目前急需的资金,另一方面,稀释股权以后公司的资金实力得以扩大,权利更为分散,防止元老级别的人物对公司大权虎视眈眈,太可笑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想用较少的股份控制一个庞大集团的小伎俩么?”

    “结婚前夕报纸上拍到的就是你们的那次谈话?”

    “对。”

    “所以你拒绝了?”

    “当然,”文泽不容置疑地说:“那次的问题不大,文氏能顺利渡过难关的这个信心我还是有的,不管怎么样,狼华一定得姓文!没想到,她还没死心,又给我演这么一出,还去找你来谈。”文泽笑道:“喻家小姐虽然有野心,但没有脑子,所以到最后只会是个为了得到父亲认可、急于求成却一败涂地的可怜女人。”

    “或许她喜欢你也不一定呢!”骆赏儿酸溜溜地说:“不然干嘛非得找上狼华。”

    文泽一愣,不解地说:“你怎么会忽然这么说?”

    骆赏儿从文泽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不大是滋味地说:“她今天撺掇我和你离婚呢,说离婚后把骆氏送还给我,免得以后你不要我了我会老无所依。”

    文泽实在哭笑不得,喻家小姐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得到你吧。”骆赏儿抱着臂耸耸肩,故作不以为然地说:“你呢,要不要考虑下?”

    文泽却说:“她果然没有脑子。”

    “啊?”她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文泽起身去卧室里内置的小吧台倒了杯温开水,然后又走到床边递给骆赏儿,说:“给,喝点儿水。”

    她一口渴就舔嘴唇,不到嗓子冒烟不会自己去倒,这是生孩子给她留下的后遗症,他得帮着她纠正过来。傻丫头,不懂得照顾自己怎么行呢?

    骆赏儿接过水,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文泽继续说:“也许真像你说的,大概她觉得凭自己的资貌真的可以打动我,然后得到狼华就指日可待了。”

    “不会有点儿太……”骆赏儿端着杯子歪头揣度着某个词,然后说:“太自以为是了么?”

    文泽拿走她手里的杯子,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奇怪。”喻俏为了得到爸爸遗嘱上的承诺真是煞费苦心,可他怎么觉得她的不择手段那么好笑呢?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骆赏儿纠结了,为了保住骆氏,文泽一定很为难。

    文泽转过身子,脸上是轻松的笑容,他说:“赏儿,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拿骆氏的生死存亡换取狼华的一时繁盛,这样就够了。”

    “我知道啊。那,我能做点什么?”骆赏儿从床上跪坐起来,说:“我想帮你。”

    “你要做的这件事情最重要,”文泽走过去,捧住她的头,亲在她下意识闭起来的眼睑上,说:“相信我。”

    一句话,春风化雨。

    文泽在商贸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阴险的、霸道的、无理的、狠辣的、咄咄逼人的、不给人转圜余地的,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棋逢对手,也有种斗志和乐趣在里面。

    但在文泽的眼睛里,喻家大小姐玩的这些幼稚把戏就跟蚍蜉撼树没两样。

    虽然让他烦心,但实在无聊。

    电话忽然响起来,骆赏儿示意文泽去接。

    文泽看了下来电者,迟疑着接起来。

    两个人离得那样近,骆赏儿听得清晰真切,是史兰可。

    “小泽,喻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

    文泽看了下骆赏儿,知道这通电话已经不能再走出房门去听,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猜到了。”

    “小泽,要不……”

    “可可,”文泽忙打断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打算那样做。这样离谱又自我的人,让她得逞一次,她就会厚着脸皮玩你第二次。”

    “可是现在骆氏只剩个破空壳子了!”史兰可在电话那边显然微微动了怒气,文泽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就听她继续飞快地说:“小泽我可以理解你对赏儿的感情和对骆伯父的许下承诺时就有的责任感,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骆氏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再坚持了。”

    骆赏儿吃了一惊,骆氏只剩下个空壳子了?!

    文泽看着骆赏儿眼神满是抱歉,她却劈手夺下文泽的电话,说:“可可姐,我是赏儿,你和我说。”

    可可没有料到通话时骆赏儿就在文泽的身边,一时有点儿抱歉,愣了许久,才有些为难地说:“这……”

    骆赏儿斜眼看了一下有些沮丧的文泽,继续对着手机说:“没关系,可可姐,你说吧,全都告诉我。”不然回头我也得对文泽严刑逼供。

    “骆氏其实早就已经被姚阿姨的弟弟给掏空了,他一直在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地挪用各种项目款。”

    骆赏儿一怔,姚安然固然很有能力,但却一直不喜欢抛头露面,她更希望可以在家照顾爸爸和弟弟,后期几乎把公司全部的经营大权都交给了自己的娘家的弟弟。

    爸爸出院后虽然恢复不错,但已经不能再为了公司过度操劳,他觉得姚安强是个人才,又是家里人,十分信任放心,哪知道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文泽叹了口气,默默不语。

    骆赏儿一直都知道,骆氏虽然名为狼华名下,可文泽早就把公司的决策和经营大权交还给骆秉恒了,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文泽的错,他不需要这样自责的。

    “后来,喻俏一直在打狼华的主意,辗转知道这个事情后就开始走近姚安强,他已经嗜赌如命、不堪引诱了,大概是喻俏承诺给了他什么,他轻易地就交出了骆氏丑闻的全部证据,包括重要的内部财务报表。”

    史兰可说:“我这样说,赏儿你别不爱听,我只是想告诉你实话,骆氏就算在我们的手上也是只腐烂了的死马,没有任何价值,还会把文氏拖下水。我劝小泽迅速整理掉,可他偏偏不听,骆氏实际上一直是你们家在经营,可这些事情要是真暴露了,去蹲牢房的就得是文泽这个名义上的董事长!”

    骆赏儿的手猛地一哆嗦——

    坐牢!?

    放下手机,骆赏儿特别严肃地看着文泽,说:“怎么你都不说?”

    文泽淡淡地笑了,温和地说:“我会保住骆氏,我相信我自己,所以赏儿,你也得相信我才行。”

    骆赏儿拼命摇头,眼睛里开始盈满水光,她说:“如果非要保住骆氏的代价是你,那么我宁愿失去骆氏。”

    “赏儿,”文泽不禁动容,他挨在骆赏儿的身边,摸摸她的头,说:“我的傻丫头,要爱情不要面包么?可是骆氏对于你和你的家人来讲,不仅仅是一种财富,更是家族努力奋斗过的象征,不是么?”

    他又说:“我要为了你,保住它。”态度坚决而充满自信。

    骆赏儿泪盈于睫,拽住他衣服的一角,说:“我不许,我不许你冒一点点的风险。”

    文泽佯装生气的样子,揉乱她的头发,说:“赏儿不相信我可以做得到?”

    骆赏儿再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做不做得到。”

    好诚实,文泽哑然失笑。

    骆赏儿又问:“公司都这样了,爸爸知不知道。”

    文泽学着她的样子,低眉顺目,声音软儒儒地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有样学样,又难过又纠结的表情模仿得煞是到位。

    骆赏儿忍不住破涕而笑,伸手捶了文泽一记:“喂!”

    文泽一把搂住骆赏儿,笑说:“好了好了,乖。爸妈都还不知道。”

    骆赏儿松开揪住文泽衣服的手,那里皱巴巴的,还有一大块汗渍。

    文泽和煦如春风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交给我,嗯?”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的更新在14号,

    ╭(╯3╰)╮()

    ☆、乌龙

    ()

    骆赏儿心上一动,他是那么努力、那么固执地希望得到她的信任和支持,如果那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纵使她再不安,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拦了.resh+fgjfuku./files/article/attat/12[kl78/124545g220/3578704/1324566437892095.gif

    因为她爱他,舍不得他自责。

    文泽要为她和她的家人撑起一片蔚蓝的天空,她需要做的就只是相信他。骆赏儿忽然想起某个电视剧里的一句话:有些事情很简单,却也很重要。

    文泽推着骆赏儿轻轻陷在柔软的床榻里时说了一句话,他说:“赏儿,有你的信任和爱在,我一定会打赢这场仗。”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史兰可是三天后找到文家来的,她甚至忘了要跟文妈妈和骆赏儿打个招呼,径直地就走到了文泽的跟前,几乎是怒不可歇地说:“小泽,我看你是疯了!你拿自己的私人存款弥补骆氏的漏洞我管不了,可你凭什么要缩减北面紫域的项目款?!”

    文泽忙制止她,皱起眉头说:“我们去书房再谈。”

    文妈妈吓了一跳,两个孩子也哭起来,她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跟骆赏儿说:“赏儿,你快跟过去看看,他们两个别再打起来什么的。”

    骆赏儿觉得现在自己跟去并不大适合,可史兰可回头看向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再度睁开眼睛时似乎已经平静了些,她尽量用不那么生硬的语气说:“赏儿,过来吧,我希望你也在。”

    “可可!”文泽不悦。

    史兰可挑衅似地看过去,然后率先大步迈向书房。

    文泽的书房里,史兰可已经镇定许多了,她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言行有些突兀,所以只是淡淡地面对着文泽,说:“小泽,你让我尊重你的决定,可你有尊重过我的努力和付出么?”

    文泽低头不语。

    史兰可继续说:“你知道吗,为了紫域开发的案子,我常常好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就连回家陪君君的时间我都省下来坐在办公室里,审核那些已经让我看到恶心的具体数据,可那时候你在干嘛?你开开心心地陪在妻儿的身边,安逸得很!”因为文泽的沉默,史兰可开始越说越激动了,她咬牙道:“你别以为狼华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可以让你随心所欲!”

    文泽终于开口,他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过,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为了文氏付出过什么、牺牲过什么……”

    “你放屁!”史兰可口不择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巨响。

    骆赏儿听着两个人这样的对话,觉得自己在场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于是就说:“那个,可可姐,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

    史兰可这才回过头来注意到骆赏儿的存在,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抱歉地说:“赏儿,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要迁怒于你,可小泽他实在太气人了!他都没有跟我商量过就擅自决定削减了我那个项目百分之二十三的资金去填骆氏的无底洞。”

    骆赏儿尴尬极了,文泽是为了骆氏才这么做的,史兰可发脾气实在是情有可原,甚至就算她迁怒于她,她也能理解。

    骆赏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说:“可可姐,你们好好谈谈吧,公司的事情我不大懂,但是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局好。虽然……不大可能会有什么理想中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我相信文泽。我觉得他一定有考虑过你的立场,可能中间有什么问题你们没有沟通好。我出去,你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好不好?”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和这家伙再说话了!”史兰可气道。

    文泽被史兰可孩子气的语气逗笑了。

    骆赏儿也笑了笑,她说:“可可姐,我希望你们谈。”把心里的话都放开了说,坦诚、真挚地发发脾气,其实也不错。

    门关上了,骆赏儿心事重重地走下楼梯去,拐角处,她停在那里,然后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走进大厅。

    “说吧,你还有多少不满。”文泽坐在桌子后面,神情不辨。

    “你这是什么态度!”史兰可把披散在肩上的长卷发挽起来,用一根橡皮筋在脑袋后面胡乱地一绑。

    “怎么,你难道还要打架不成?”文泽气定神闲地托腮看着她,样子很是气人。

    史兰可搬过一个凳子“当”地一声放在文泽一米远的地方坐下去,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别总让我猜来猜去的。”

    文泽沉默了下,然后十分认真地对她说:“可可,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对狼华的付出,以及狼华对于你的意义,所以相信我,我并没有抽你的项目款去补骆家的亏空和漏洞。”

    “没有?”史兰可糊涂了,问:“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签字,还给我缩减了那么多?”

    “因为你的预算本身就存在问题。”

    “啊?”史兰可彻底懵住了。

    文泽说:“敢问我们狼华鼎鼎有名、兢兢业业的史兰可总经理,你吃不好、睡不好、省下陪儿子玩的时间就把预算做成这个样子么?”文泽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有领导讲话时的严肃范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份文件,递给史兰可,说:“原材料你给我多写了一个零,你知道那是多少数字么?”文泽敲敲桌面,说:“上百万的资金,紫域工程款的百分之二十三呐,史总经理。”

    史兰可拿着预算报表的手一顿,竟真的是自己出错了!

    “这……”她脸上一阵白一阵地,尴尬得要死。这是多大的乌龙啊!

    “对不起。”她终于讪讪地说,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搞的?

    “谢谢你,可可。”文泽却这样说:“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给我援手,在我妈妈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她,更要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护着文氏,每一件、每一件事情,我都要谢谢你。”

    “小泽啊……”

    “可可,你让我说完。”文泽打断史兰可,继续说:“赏儿说过,她一直希望我能够面对自己可笑的幼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坦诚地和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我亏欠了你许多解释。卓华离开的日子里,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我看着你伤心、难过却无能为力。反倒是你,逞强地继续在狼华不分昼夜地工作着,想让我看到你有多坚强。我也曾经尝试过千方百计地去把卓华给找回来,可他居然撇下公司出国了。”

    “我就那样怀着对你的愧疚不敢靠近和逾越,我很自责,却无可奈何,然后继续因此更加自责。后来,我结婚了,我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你却一直因为当年文家的危机而背负着卓华的失望和痛心。十多年过去了,你们就这么别扭着,我想帮你们,想把幸福还给你们。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坦然地面对你。”

    “小泽……”史兰可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泽。

    “可可,他回来了。”文泽如是说。

    史兰可瞬间呆若木鸡,她傻住了,因为她当然知道文泽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居然回来了……

    张卓华坐在电脑前面发呆,他的电脑桌面就只有五、六个文件夹,规规矩矩、整洁干净,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干净利落,不像某人,总把电脑桌面搞得花花绿绿的,跟爱美的小孔雀似的。

    要么就是各种各样可爱俏皮的主题,要么就是千奇百怪的整人小软件,还有零零碎碎的小工具和动态小玩意儿,所以她的电脑才会经常死机,硬盘也不堪重负,系统一出现问题就瞬间崩溃,然后他就会听到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叫着他的名字——

    “卓华,你过来帮我看一下嘛……”

    卓华。

    有多久他没有听到她这样叫她了,或娇嗔、或赌气,或顽皮、或温情地唤着他的名——卓华。

    大概,有八年了吧。

    八年前,他因为一个合作案回到了故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是了,是那家新兴的小企业苦苦地哀求他,说只有他的帮忙,他们才有可能起死回生,他想到了自己创业初期时的种种艰辛,所以一时悲悯心起才回去了,不是为了那个女人,那个频频出现在报纸上为了文家抛头露面的女人。

    可他竟真见到了她。

    鬼使神差地……

    后来,他回到了德国,继续当他的软件工程师,住豪华的房子、参加数不完的工作会议,没心没肺却也无忧无虑地活着。

    他是自己的老板、自己的主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

    再不用为了某个不吃早饭就匆匆去上班的人而头疼,也不用为了她身边某个出色的男人而乱吃飞醋,多好。

    可眼前的桌面壁纸还是背叛了他——

    那是史兰可和他的结婚照,光彩照人,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笑得好美、好幸福。

    原来身边没有了她,一点也不好。

    太讽刺了,这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

    腾讯QQ突然弹出来一则防诈骗提示,张卓华不禁失笑,他自负地想,谁能骗得了他呢?

    他摇摇头,不对,是有的。

    是他的可可。

    她说她爱他,她离不开他,她只有他了……

    可是呢?

    他现在不在她的身边了,可她过得多么好,只除了一点点迹象。

    史兰可暗灰色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阳光正盛的午后,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她就那样背着镜头,双臂向身前拢着,样子像极了在抱着自己漆黑的影子。

    旁边是她的签名:←看,我抱住了自己,不再寂寞!

    看一次,他就心疼一次,就想让自己心软一次。

    她的状态其实一直很多变的,像善变的天气,时时刻刻记录着他们恋爱到结婚的点点滴滴。

    他还清楚地记得她跟他表白,被正在气头上的自己无情地拒绝。那时候他就知道她的这个QQ里只有他自己。

    他以为她会哭,会写很伤感的句子。

    可那天她的签名却是:先爱带动后爱,最后走向相亲相爱!

    当时的他忍不住莞尔。

    可现在的这个状态,从他们离婚后,她就再也没用更改过。

    是不是,她早就丢弃了这个只有他一个好友的QQ账号?

    张卓华不知道,也不敢想。

    经年远去,他发现用工作和事业已经不再能够麻痹自己的心,太过想念,以至于他不能再骄傲和倔强下去。

    当年的两个人,都好年轻,因为年轻,所以放纵自己混蛋。

    当年少的浮华和无谓的挣扎渐渐从心头褪去,他发现,他最想知道的依然是,她好不好,有没有偷偷地想念着他?

    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几乎都忘记她为他情动时是什么样,生气时是什么样,为他学做饭时的表情是什么样了。那么久,久到他的心生疼。

    ……

    ☆、宝贝V5

    ()

    史兰可离开以后,骆赏儿犹豫着,终于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来.resh+fgjfuku./files/article/attat/12[kl78/124545g220/3578704/1324566437892095.gif

    文泽正拄腮坐在桌子的后面,眉间紧锁,头略略低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听到开门声,他不禁抬起头来。

    看到来人是骆赏儿,文泽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颊边绽开一个梨涡,笑得温柔。

    骆赏儿不远不近地站定,看住他,好像怎么看都不可能看得够。

    “过来。”文泽冲她招招手。

    她乖乖地走近他,仔仔细细端详他的模样。

    他在笑,可故作轻松的神色里分明就掩藏了某种疲惫和纠结。

    在一臂的距离处,文泽伸手拽过骆赏儿,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住她的腰,脑袋蹭在她的肩膀上。

    骆赏儿半旋过身子,再自然不过地环住文泽的脖子,亲亲他紧抿的唇,说:“亲爱的,好辛苦……”

    文泽莞尔一笑,用手去顺顺她的发丝,说:“怎么会?”

    骆赏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文泽听了并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斜睨着她,然后触不及防地对着她的唇吻下去,辗转深入。

    骆赏儿一面情不自禁地回应着,一面迷迷糊糊地想:又用这一招堵我的嘴,好老套。

    悠长的吻。

    等到四瓣柔软的唇分开,骆赏儿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结刚刚的那个问题了,她软软地依偎在文泽的怀里,什么也没说。

    好温暖,可以遮风挡雨。

    可是文泽,你知道吗?我多想自己也能强大到可以保护你,让你在我的怀抱里歇一歇。

    ……

    晚上,四个臭宝贝又回到了主卧,一个个好像都开心得不得了。

    然然最夸张,她用胖出一排小坑的手使劲儿抓住小枕头的一边,一动一动地加力,妄想去搬动它,可她却忽视了自己沉甸甸的小脑袋瓜始终还枕在那上面呢。

    然然宝宝一直“啊!啊!啊!”地叫得欢实,帆宝宝和海宝宝也不甘示弱,纷纷怪叫着效仿表示响应,一时间,锦绣三重奏此起彼伏、高·潮迭起,屋子里那叫一个闹腾。

    只有风宝宝比较安静,也不怎么爱动,他偶尔看着天花板嘟嘟嘴,或者皱着眉头歪过小脑袋看看其他三个宝宝,那神韵和白天文泽的样子如出一辙。

    三个孩子隔着小床遥相呼应,海宝宝甚至一个力大无穷还把小床里的橡胶玩具给丢出床去,“砰”的一声巨响,海宝宝“咯咯咯”地笑起来,为自己能够制造出如此大的声势而兴高采烈。

    骆赏儿忍无可忍,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到晚上该休息的时候,这几个小祖宗就开始拼了命卯足了劲儿地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稍微安静下来,骆赏儿和文泽终于舒了一口气,正庆幸可以熄灯睡觉了。

    风宝宝的小嘴巴却忽然小幅度地向下弯了个弧度,眼睛一眯,嘴巴一扁,紧接着就闭上眼睛大哭起来,而且越哭越凶,小脸蛋儿不一会儿就憋得通通。

    骆赏儿一边驾车就熟地打开宝宝的襁褓,一边狐疑道:“进卧室以前,保姆说他们明明都拉过臭臭了啊。”

    文泽皱眉,忙抱起被吓了一跳的然然宝宝,然后道:“孩子是不是不舒服啊?”

    帆宝宝含着手指头,扭头看着旁边小床里的大哥哭得那么厉害,他抽出嘴里吃得正香甜的手指头,咧咧嘴,居然笑了!

    正巧被文泽低头看到,他不禁摇摇头:这个小家伙儿,真是没有同情心,不像我。

    骆赏儿打开纸尿裤。

    果然,风宝宝又拉了,还有点闹肚子的样子。

    臭气熏天的味道中,骆赏儿干净利落地给宝宝换好了新的纸尿裤。

    文泽抱着女儿安静地看着,长得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婴儿都是人见人爱的,可要是真正生养一个孩子,实在不仅仅是凭借着喜欢那么简单就能够做得到的,要付出的太多太多。

    赏儿,她是真的成长为一个妈妈了。

    骆赏儿看着孩子难受地哭着的样子,不禁担忧地跟文泽说:“宝宝的肠胃有点儿不好啊。”

    文泽想了想,不顾怀里抗议的然然宝宝,轻哄着把她放到小床里去,然后说:“我去打个电话,让杨大夫现在就马上过来看看。”

    杨医生来之前,骆赏儿和文泽拿了温水和柔软的棉布给宝宝清洗小屁屁,看着孩子已经哭累了的样子,两个人心里都揪着疼,那样的心情,只有当过爸爸、妈妈的人才真正能够体会得到。

    他是她和他的骨血,和他们血脉相连。

    杨医生看了宝宝的情况后,给出了专业的建议,他说:“宝宝拉肚子的状况还不是很严重,我们最好先别用药物,不过得随时给孩子喂点水、米汤或者果汁,以免脱水,胡萝卜汁也不错。另外,应做好消毒隔离,食具、水杯、水瓶要经常消毒,千万记住,不能和其他宝宝的东西混用。”

    文泽摸着儿子哭得汗水涔涔的额头,心被攥得紧紧的,他问医生:“是什么导致宝宝坏肚子的呢?他和其他宝宝一样,都是一直吃母乳的,可其他孩子都好好的。”

    医生说:“现在天气变化很快,温差比较大一些,受凉后婴儿的肠蠕动增强,也或许是气温过高,消化酶分泌减少,其实很多因素都可能引起腹泻,主要是这孩子的免疫力可能比其他的孩子要差一些。所以即使都吃母乳,婴儿们自身的不同,身体状况也会不一样。”

    医生走了以后,骆赏儿和文泽没忍心大半夜吵醒文妈妈和保姆,两个人悄悄地把几个宝宝常用的水瓶、食具什么的给彻底消毒了一遍,还给风宝宝榨了胡萝卜汁。

    可宝宝大概实在太难受了,苦着脸怎么也不肯喝下去。

    骆赏儿在小勺子里融了些甜甜的蜂蜜才让他勉强买账。

    两个人忙了许久后终于躺下了,骆赏儿心里一直念叨着杨大夫说的,“腹部保暖可以缓解肠道痉挛,达到减轻疼痛的目的”。

    她把风宝宝抱进自己和文泽暖烘烘的被窝里,在孩子的肚子上另外搭了一个触感柔软、舒适保暖的小毯子,然后她开始轻柔和缓地按揉着小宝宝疼得难受的小肚肚。

    风宝宝睁着大眼睛,不哭了,可泪珠儿还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看上去好可怜。

    骆赏儿满面的忧色,文泽看了不禁心疼,他把手叠放在骆赏儿轻抚着儿子的手上,说:“刚刚喂了胡萝卜汁,这小子好多了,你看,医生说的话最有用了吧。”

    风宝宝从来没有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睡过觉,他好奇地打量着壁灯橘黄色光影里一左一右的爸爸妈妈,小嘴咕哝咕哝地,好像开始有了点儿高兴的样子。

    骆赏儿咬咬唇,低头道:“孩子得多难受啊,哭成那样。”

    文泽看着她,骆赏儿垂着眸子,她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怀里的宝宝过,他掌心里的那双手带着一个母亲所特有的温度、也带着数不尽的疼爱和柔情在一下一下地给孩子揉着小肚肚。

    文泽忽然伸长胳膊把手搭在骆赏儿的腰上,不敢用力,只是刚刚好可以把身前的一大一下都虚虚地环住,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骆赏儿继续哄着孩子,文泽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地问她,道:“赏儿,想不想听听我的糗事?”

    骆赏儿不由一笑,抬眼看他,说:“你的糗事还真不少,再讲一个来听听?”她拍拍风宝宝,笑呵呵地说:“宝贝啊,爸爸要讲故事咯。”风宝宝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水汪汪的,他瞅住妈妈,好像真的听懂了什么一样。

    文泽收了收手臂,徐徐地说:“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天,李悦阳来公司找我聊天,说到他在上初中的侄女考试遇到一个绝对,想让我挑战下试试。”

    骆赏儿说:“就你?”

    “嗯!”文泽骄傲地说:“我初中语文最好了。”

    “想不到。”

    “有什么好想不到的?”

    “我总觉得你应该是个理科天才才对,你上次和我讲说你搞艺术、组乐队的时候,我实在难以想象,你抱着吉他、梳着半长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一旦疯狂地拨动吉他时你的头就会随着激昂的节奏跟拨浪鼓似的摇啊晃啊的,唱到兴奋的地方再吼两嗓子什么‘YO!HO!ASA!’那种的,那么潮、那么炫的文泽到底得是个什么样啊!?”骆赏儿在脑袋里构思着,想象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喷。

    文泽也笑了笑,但只说了句:“我不是那样的。”

    骆赏儿刚想问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是真的好奇。

    文泽却说:“跑题了,继续说那个对联。”

    骆赏儿只好点头。

    文泽说:“李悦阳说的那个对子上联是‘方便面方便方方面面’。”

    “很通俗嘛。”

    “嗯,对啊,很简单嘛。”文泽不屑道。

    “那你怎么对的?”骆赏儿问。

    文泽讪讪地笑了下,说:“我那天心情不好,不在状态,随便说了个,过后觉得……”

    “怎么?”

    “实在不雅。”

    “你怎么对的?”骆赏儿彻底好奇起来。

    文泽看着骆赏儿脸上不复存在的忧虑,嘴角不觉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娓娓道来:“泻痢停泻痢泻泻停停。”

    “噗!”骆赏儿笑喷,可是又怕吵到已经睡着了的宝宝们,只能捂着嘴硬生生压抑地忍下去,结果脸憋笑憋到变形。

    文泽不服气道:“还笑我,这是他说完上联后四秒钟内我就随口对上来了的,不然你试试?”

    骆赏儿撇撇嘴,不屑地说:“试试就试试,这有什么难的。”

    然后她开始挠头,其实仔细想想,文泽的下联虽然恶俗,可是生活气息很浓郁,并且……很符合实际。

    而那个方便面,其实并不可能方便方方面面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就不算什么绝对。

    骆赏儿也开始想生化话的东西,从来一桶想到福满多,觉得不行,得换个思路,于是她又从安尔乐想到了护舒宝,可是没有一个是通顺的。无果。

    文泽开始沾沾自喜了,他得意道:“怎么样?认输了?”

    “等等!”骆赏儿忽然说:“我想到了一个。”

    “什么?”

    “娃哈哈娃娃哈哈哈哈!”骆赏儿说。

    文泽满头黑线——什么乱七八糟的。

    骆赏儿也觉得自己的下联狗屁不通,“嘿嘿嘿”不好意思地笑了。

    “嘘,他睡着了。”文泽把一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冲骆赏儿做了个手势,他低下头去,神色温柔。

    “真的哎。”

    风宝宝的头微微上扬,眼睛闭着,睫毛长长地顺在下眼睑上,小拳头还攥着,偶尔一动一动的,像是梦见了什么。

    骆赏儿摸摸风宝宝的小脑袋,轻声说:“这小家伙儿,咱们哄他的时候不睡,又笑又闹的时候他反而安安静静地睡熟了。”

    文泽点点头,也小声地说:“赏儿,我们也睡吧。”

    “小心点儿,别半夜翻身压着我儿子。”

    “好。”文泽失笑,不禁想起了不久前某人室友那个“护犊心切”的言论。

    “噗!”一声巨响。

    文泽和骆赏儿俱是一愣,两个人中间的风宝宝吓得一激灵,随即睁开了一双迷茫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眨巴眨巴,样子甚是无辜。

    这孩子……

    自己放屁把自己吓了一跳。

    ……

    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天气渐渐转暖了,骆赏儿和文泽却更加谨慎了,孩子们太稚嫩,对于天气的一丁点反应都很敏感。

    换季容易感冒,不仅是由热转凉,由寒转暖也是如此,两个人一点儿也不敢马虎,一面注意保暖,一面还要尝试着让孩子多接受室外温暖的阳光和清爽的空气。

    这一天,骆秉恒又因为想外孙们想得不得了,早早地就过来想把孩子们接过去呆一天,然然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哭闹着发脾气。

    骆赏儿无奈道:“然然今天就不让她去了,去了也是哭,惹您心烦。”

    “不烦不烦,喔,我的宝贝外孙女,不哭不哭,不喜欢外公么?”骆秉恒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抱着小外孙女满屋子跑颠颠地,也不嫌累。

    “我看啊,这小妮子八成是想爸爸了,”文妈妈瞧出来点儿眉头,说:“前几天就是,一哭小泽就抱着她,一抱就笑了,除了爸爸谁哄也不行。”

    骆秉恒锲而不舍地哄着,小然然就锲而不舍地哭着。

    她嘴里“嗯咯啊咯”地胡乱表达着什么,小脑袋上哭的青筋都起来了,骆秉恒心疼坏了,说:“外公的小宝贝,不哭啊,咱们找爸爸去,马上就找爸爸去……”

    “mba……”孩子忽然就发出了这样一个音节。

    骆赏儿、文妈妈和骆秉恒面面相觑——

    这孩子,会发“爸”的音了!?

    可惜,然然宝宝只是突然发出了那么一个音,并不清晰。然后任凭妈妈、奶奶和外公怎么诱哄也不肯再开口了,就一直哭着闹着,长长地一声哭下去,半天才是下一声,像是要哭没气了一样。

    骆秉恒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必须带着孩子去找文泽,这么哭下去还了得?

    骆赏儿无奈,她深知这孩子是越来越娇生惯养了,可没法子,看着女儿哭成这样她也心疼,她只好说:“那就去吧。”

    骆赏儿再三跟文妈妈保证说自己带着女儿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文妈妈才带着三个孩子和骆秉恒一起走了。

    这是骆赏儿第二次来到文泽的公司。

    她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站在大厅里,人人侧目。

    女儿已经不哭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来过的地方,样子木木的。

    骆赏儿总觉得有点囧,她抱着个孩子来公司好像感觉有点怪怪的。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文泽一个人站在里面,一身考究的西装,衬得他气质不凡。

    文泽一眼就看到骆赏儿和她怀里的小女儿。还有一段距离呢,他就微笑着展开手臂大步迈向她们。

    然然看到爸爸,这下可开心了,“啊!啊!”地尖叫着,整个招待大厅都听得见,她在骆赏儿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朝着文泽的方向使劲儿。

    骆赏儿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儿上辈子真是文泽的情人也说不定。

    文泽接过女儿,在她的脸蛋上香了一记,然然高兴得欢,只可惜还不会拍巴掌,只能胡乱地叫着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劲儿,外加把自己乐得口水直流的嘴往爸爸西装革履的身子上蹭一蹭,撒个娇。

    骆赏儿看着笑出了双下颌的女儿真是无可奈何,直怪文泽道:“就你,总宠着她,这下可好了,一天到晚你都抱着吧。”

    文泽一身规规矩矩的白色正装,怀里抱着娇小可人的女儿,脸上早就笑开了,他得意地说:“我乐意。”

    骆赏儿不禁气结,你们父女两个,这都什么毛病?

    大厅里头的前台美女们都看傻眼了,董事长和一个女子璧人一样地立在那里谈笑风生,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眉眼间全都是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笑意。

    文泽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骆赏儿的腰往电梯那走去。

    电梯门开了,几个从侧厅过来的中层管理人员并没有看到文泽,在他之前上了电梯,见他抱着孩子搂着一个女人走到跟前,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毕竟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都市白领,他们愣神了一秒也就立刻礼貌地跟文泽打了个招呼,也非常得体地跟骆赏儿问了好。

    文泽抱着女儿骄傲地笑笑,跟大家点头示意。

    “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想你。”文泽如是说,也不管身后一群好奇得要死的下属们正探过来研究的眼光。

    “嗯……”骆赏儿不好意思了,电梯里还有好几个人都在看着呢。

    “这件事,我希望你也在。”他又说。

    骆赏儿不大明白地看着文泽,他笑得那样自信,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点点头,还是说:“好。”

    ……

    ☆、华丽的反击

    ()

    文泽的电梯已经上去了,刚刚在招待大厅里装作埋头工作、实际上却一直在偷瞄的女性工作人员们迅速地聚集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几十秒钟以前内心的震惊和激动。/files/article/attat/12[kl74548/125g220/357704/1324566437892095.gif

    “真是想不到啊,文董的老婆那么年轻,好像比我还小呢。”年龄最小的前台刘梦瑶说。

    “最幻灭的是……人家孩子都有啦,啊啊啊啊啊~”外表严肃内心花痴的大厅经理沮丧极了,捂着脸不停地晃着,跟吃了摇头丸似的。

    “不亏是文泽,可真是神速啊。”扫地的大姐也进了“八卦圈”拄着墩布插了一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是先上了车、后补的票!”新进职员钱小多嘟嘟唇。

    “啊?”大厅经理一颗少女的心破碎了。

    “嗯,小多说得蛮有道理的,据我所知,应该就是!”贵宾招待室的曾梓茉这样说。

    大家一听,她貌似知道内情啊,于是纷纷挤上前去,“茉茉,快说说!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呢!”

    “很想听么?”公司八卦天后曾梓茉气人地卖了个关子,把大家急得跟什么似的。

    “快说啦!吊人胃口容易便秘喔!”

    曾梓茉微微一笑,终于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是这样的,去年春天的时候,我还在前台做招待,一个差不多有十九、二十岁年纪的女孩儿走过来跟我说要找文董,可她说她并没有预约,我挺纳闷的,这小姑娘的模样挺清秀的,又年轻又漂亮,我就想着该不会又是哪路想巴结咱们的新兴公司派过来的小职员吧,可她又说自己是私事来访,我就给总经理办打了个电话,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几个女职员都伸长了脖子,神情格外专注地等着曾梓茉爆料的下文。

    “结果——师太亲自下楼来接的!我亲耳听到那个女孩儿叫咱们师太‘可可姐’,恐怖吧?”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儿绝对有来头。我还隐隐约约记得她好像是姓骆,叫骆什么来着?反正后来咱们董事长宣布结婚的时候,报纸上说什么的都有。可我一看媒体胡乱撒网猜测时放出来的那几张女孩子的照片,就觉得有一个特别眼熟,就是骆氏家的那个女儿啦,真的是我接待过的那个女孩儿!刚刚那女孩进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她。大boss的老婆肯定是那个据传还在上大学的骆氏长女,没有错!他们两个要是从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的话,孩子这么大也是有可能的。”

    “年龄差,十几岁啊!!!”钱多多凌乱了。

    “现在流行老夫少妻配。”扫地大姐很了解情况。

    “可董事长干嘛要个家道破落的女人啊。”大厅经理的语气酸溜溜。

    “大概……真爱上了呗,你们瞧刚刚他们那个你侬我侬的样子,董事长眼里都看不到周围人的眼光了。”

    一群女人唏嘘不已,一边感慨着风水轮流转,一边想着,这姓骆的女孩儿真是好命,“祸福相倚”真是说得没有错。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小隔间。

    时隔一年,骆赏儿再度来到这里,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她是个心思矛盾的女孩儿,心怯反而更大胆,就那样冒冒失失地来了,单单是因为,她是那么无助地想念着他,一想到他要离开,小女生情怀就泛滥开来了。

    而现在……

    骆赏儿回头看着身后此时此刻帅气得一塌糊涂的男人,不由地会心一笑。

    文泽正抱着小女儿哄她,小小的婴儿安心又快乐地窝在爸爸温暖又舒服的怀抱里,小嘴乐得合不拢,口水涟涟地流在了爸爸昂贵的西装上。

    文泽不甚在意,摸摸女儿娇嫩的脸蛋,脸上是浅浅的柔和笑意。

    小然然“依依呀呀”地说着婴儿国语,文泽也就煞有介事地“啊呀喂哦”地跟着模仿,父女俩一唱一和,聊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骆赏儿站在那个久违了的酒柜前,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有些逆光,文泽抱着然然宝宝站在午后些微耀眼的光影里有说有笑,阳光披洒在父女两个人的身上,成像完美。

    骆赏儿实在有些遗憾,此刻她的手里怎么就没有一台照相机呢?!

    一个温柔的父亲,一个可爱的宝宝,站在一室的明媚里那么和谐有爱,没有记录下来,真是好可惜。

    骆赏儿翻包包去找手机,虽然像素低了一些,可是也还好。

    她趁那两个人都忘情地玩闹着,偷偷举起手机来。

    她忘记了要关掉声音。

    于是,“咔嚓”一声声响后,文泽和然然宝宝都带着疑问扭头望过来,骆赏儿块头不小的山寨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表情傻呆呆的父亲和淌着一溜口水瞪着圆眼睛、同样表情傻呆呆的女宝宝……

    “真是一模一样。”骆赏儿叹道。

    “赏儿,”文泽看了照片之后很无奈,说:“你怎么不把我们俩照得好看一些?”

    骆赏儿努努鼻子,说:“谁叫你们抬头了?”

    “山寨机那么大的声音,任谁都会吓一跳的好吧?”文泽的眼睛淡淡地扫过骆赏儿和她手里的宝贝手机,说:“下午带你去买个新手机。”

    “我不,”骆赏儿掏出手绢给女儿擦擦已经黄河水浪打浪的嘴角,说:“山寨机最牛了,价格便宜、功能齐全、抗摔抗砸、声音洪亮、还能当板砖防狼。”

    “你怎么不说关键时刻还可以拍蟑螂?”文泽摇摇头,哭笑不得。

    “我们家干净,没有蟑螂。对了,你说一定要我在,是要我看什么吗?”骆赏儿想伸手抱过女儿,文泽抱了许久,手臂一定已经麻掉了。

    小姑娘一扭头,不乐意。

    文泽笑着抱高女儿,他喜欢女儿就爱这样只缠着他,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骆赏儿无语,心想:你们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乐得轻松呢。

    文泽亲亲然然宝贝的嘴角,一回头正好看到骆赏儿在歪头瞪着他,他不禁微笑了,凑过去吻了吻骆赏儿的唇角,说:“好了,我也亲亲你,走吧。”说完,费力地腾出一只手去拉骆赏儿的手腕。

    骆赏儿问:“去哪儿?”

    “走着就知道了。”

    文泽带着她们到了会议厅。

    偌大的会议厅里只有他们一家人,文泽让骆赏儿坐在宽敞舒服的主座上。

    骆赏儿想象着,每当开会时文泽都会神情严肃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听主管们的业绩回报,或者眉头紧锁,或者颊边染笑,岿然不动,仿若君临天下。

    她就坐在文泽坐过的位置,舒适柔软,可想着想着,渐渐地竟生出某种奇妙的感觉来。

    宽大的投影屏幕缓缓落下,文泽信步走过来,安静地落坐在骆赏儿的身边,不动声色地按了下遥控器。

    同步播放的是安舒家居最近刚刚才在主流媒体播出的两个广告。这个骆赏儿知道,安舒是喻俏父亲的产业。

    视频画面上,左面一个是普普通通的仿清紫檀画桌广告。可除了承认那个桌子的确有些古典和雅致的味道以外,骆赏儿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大屏幕右面的广告是现在电视上随处可见的名品木家具材料。

    文泽给她看这些干什么?骆赏儿实在想不通。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什么文件。

    骆赏儿看向文泽,他喝了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这是这个月政府刚刚出台的商业规范条例,第四十八条,”文泽按了下遥控器,说:“是我送给喻家那个骄傲大小姐的礼物。”

    画面转换,是影印版的文件内容。

    “政府要限制外商进军咱们的木市场?”

    “对。”文泽靠在椅背上,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小小的两个鼻孔一翕一合,睡相好可爱,谁能想得到两个以前她是个嚎啕大哭的小魔女。

    文泽轻手轻脚地托住孩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孩子的小身子上,继续说:“木市场太乱了,鱼龙混杂,尤其是外商进入以后,国内出材料,国外走设计,质量更是无法保证。这个,是官方说法。”

    “那实际上呢?”骆赏儿听出了文泽的话中有话。

    “实际上,”文泽云淡风轻地说:“实际上,如果外商用质地差的材料,那么遭受最大损失的无疑是我们的进口商和买家,如果用质地好的材料,那么我们自己的家具产业链不是要慢慢地拱手让人了么?”

    “所以不论怎么样,他们都不可能在我们这里找到出路了。”

    “嗯,所以他们必须退回欧洲去,尽快。否则……”文泽又切换了一个画面,竟然是喻俏接手家族业务后的详尽工作细节,还有各种商业机密数据,他说:“安舒岌岌可危。”

    安舒已经在这里投资了,而且数目不小,时间上刚刚好,就卡在这个条例开始生效的范围内。

    现在投资了,则需要没完没了的行政审批,要想撤资,则是有合同约束,违约金还不少。

    骆赏儿看着安舒的那些财务数据,心里不由地一惊,她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一则新闻:据小道消息说,安舒三角债过多,疑似会因为泛滥的应收账款而关门大吉,这些是他们唯一能够救命的钱!

    骆赏儿看着文泽不敢相信地问:“你是怎么这么笃定政府会出台这个条例?”

    “何云杰你还记得吗?”

    “记得。”骆赏儿傻傻地点头。

    “他是政协的,这个案子是他提出来的。”

    “喔。”骆赏儿明白了,她问:“你在他们那安插了人,消息是你放出来的?”

    文泽不置可否,只是接着说:“我间接怂恿了那个无论是智商还是好胜心都跟喻俏差不多的喻家大小姐喻梦如,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同李悦阳签了个再普通不过的买卖合同。”

    “李悦阳?!”骆赏儿想了想,说:“你可真是一箭双雕。”文泽漂亮地反击了喻俏的痴心妄想不说,还顺便帮好朋友白赚了一笔违约金。

    “不,”文泽说:“是三雕。”

    骆赏儿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文泽。

    于是文泽说:“我还帮喻家维持了家庭和谐。”

    骆赏儿哑然,文泽你可不可以不要无私得这么无耻啊。

    不过文泽没有夸口,喻俏和她大姐现在已经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当初是喻俏非要抢先拿下亚洲市场的,喻梦如则一直想拿下几个大案子邀功,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喻父肯定大怒,姐妹俩只能“和谐”。

    不对,骆赏儿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觑着眼睛看住文泽,问:“政府通过一个条例要很久吧?”

    “当然。”

    “多久?”

    文泽诚实地说:“我也不大清楚。”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被喻俏约出来以后。”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早早地跟何云杰、李悦阳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喻家安插人脉,坐等鱼儿上钩。

    现在喻家姐妹也的确忙乱成一团,焦头烂额,他们必须马上撤资,根本就无暇再顾及去威胁骆氏和狼华了,一切水到渠成,那他干嘛当初还表现得那么纠结,害她担心。

    这下骆赏儿开始想不通了,既然文泽早就想好了万一被威胁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那……

    “你说,为什么害我担心?”骆赏儿赌气道。

    文泽笑笑,宝贝似地凑过去亲她。

    骆赏儿躲开了,怒视着他。

    文泽抱着孩子,不好再动,只好说:“其实我布下这个局不是为了怕她威胁我,我也没想到喻俏会打骆氏的注意。”

    “啊?”

    “我,”文泽轻咳了下,说:“我最初的设想是援助安舒,提出我的条件,趁机抢占中欧市场。没想到,歪打正着,却用在了打退喻家进军中国这上面了,李悦阳和他们的合同是喻俏威胁我后,我才开始运作的。”

    “真的?”骆赏儿奇了。

    文泽点点头。

    文泽的这几招,巧妙却又致命,喻家姐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又事关政府条例,喻俏根本就不会想到是文泽做的手脚,可惜的是,安舒要是在中欧失势了,文泽派去的商业间谍也就没有用处了。

    文泽借用用行政的力量把对方掐死,截断后路,安舒目前又好像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文泽是不可能会帮他们的吧。

    安舒会孤立无援吗?

    “那……”

    文泽打断骆赏儿,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说:“放心,我会帮安舒渡过难关的。”

    “嗯?”

    “趁机提出我的条件,进军中欧!”何乐而不为?

    一箭四雕!!!

    喻家必须退回到本土去,不能再威胁文家和骆氏,损失一笔违约金不说,还得为了一文泽的滴水之恩失去未知的利益。

    “文泽,你太贼了……”骆赏儿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哪有,我连陷阱都没有挖,只是给他们画了一个让人眼馋的馅饼而已。”李悦阳的合约签得有多么委屈,骆赏儿是没有看到罢了。

    是啊是啊,一个馅饼就让你轻而易举地把一个叱咤整个中欧的大集团玩弄在了鼓掌之中。

    文泽微微一笑,说:“喻俏这几天已经连续给我的秘书打了七十几通电话,我猜,今天她也会打来,我想让你来接这个电话。”

    一箭五雕么?

    骆赏儿说:“我才不要和气场那么强大的人对话。”

    “赏儿,”文泽温和的目光投向怀里的小宝贝,他悠悠地说:“气场这个东西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会议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文泽抽手按了免提。

    “董事长,安舒的喻小姐致电,您说过今天可以接进来的。”

    “嗯。”文泽淡淡应道。

    骆赏儿看着文泽按下按钮后冲她微微一笑,忽然间就想起了以前听闻过形容文泽的那句诗词——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猥琐男事件

    ()

    从公司里走出来,一路上都有人不断地跟文泽和骆赏儿点头问好、致意,骆赏儿淡淡地微笑着,她抱着一直睡得香甜的女儿,文泽则展臂半拥着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幸福愉悦。

    走到街角处,文泽说:“把然然给我吧,我抱着。”

    骆赏儿摇摇头,说:“我还抱得动,你都抱了那么久,歇会儿吧。”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而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跟喻俏对话?”

    文泽还是轻手轻脚地把女儿从骆赏儿的怀里抽抱过去,说:“我懒得理她。”

    小宝贝大概是睡得热极了,直用小手去抹额头,隐隐可以看出有些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喔~”骆赏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还是把孩子抱过去的文泽,拉长了尾音,说:“洁身自好,不错,你很乖嘛。”说完拿了干净的湿巾给然然擦了擦脸蛋儿和额角。

    其实她心里面是承认自己明知故问的。

    是的,她知道文泽的心思。

    从骆赏儿跟文泽讲喻俏和她说过一些无理的话以后,文泽就一直知道骆赏儿心里的不痛快。虽然她并不会怀疑文泽对她的感情,但是这种被挑衅、被威胁的感觉其实就已经非常让人心里不爽了。

    在会议厅里,骆赏儿按照文泽的意思接了喻俏的电话,一共表达了两个意思:

    一,没关系,我都不记得喻小姐那时候说了什么了。

    二,安舒的事情我们家文泽已经有所耳闻,只是他最近忙于公司的事务,让我来处理这个事情。我们愿意买下你们手中的两只债券,让你们抽出资金来周转,其他的就实在爱莫能助了。不过具体的方案我们要商榷以后再通知你们。

    接电话以前,文泽就强调过,喻俏一定会先道歉,所以第一句话一定要说得足够温婉大度。接着,她一定会求助,那么一定要借机强调“我们家文泽”,骆赏儿听到这里直起鸡皮疙瘩,心想人家其实对你根本就没有意思的好吧?

    “然后,”文泽若有所思地一顿,说:“就说我现在开始教你的话。”

    骆赏儿当时听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文泽承诺要以百分之七十五的票面价格买下安舒当初花了百分之九十票面价格的两只今年十月份到期的优秀债券,这简直就是明帮暗抢、趁火打劫!

    可邪门的是,进退维谷的喻俏咬咬牙,居然狠下心答应了。因为他们的确需要周转资金,否则安舒就真的要面临实际上的危机了,这是他们最害怕的。

    骆赏儿其实不大明白,凭安舒的势力,竟然不能在本土筹到资金吗?因为毕竟三角债务危机只是传闻,如果文泽不公布他们具体的财务细则,凭安舒的势力想掩盖这些还是轻而易举的。

    文泽看着骆赏儿沉思的样子,不觉笑开了,问:“怎么?觉得你老公落井下石了?”

    骆赏儿看看他,不答反问:“难道不是吗?”

    文泽忍俊不禁,说:“当然不是。安舒前年刚刚遭遇了信用危机,融资成本奇高,所以我说的价格在她们看来应该还是非常合算的。”

    “那我们就不会有风险吗?”

    “完全没有,那两只债券你应该也听说过,安舒其实是想靠着它们大赚一笔的,已经持有五年了。”

    文泽美其名曰:救助,实际上明明是他自己受益最大。

    他一举就比人家持有到期五年赚得还要多,还敢说自己不是落井下石!

    骆赏儿默了,她甚至为喻俏扼腕,她遇到了文泽这么可怕的对手,除了乖乖按照文泽的棋步走,还真是没有办法。

    可文泽呢,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他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小心眼儿——

    我老婆凭什么被人白白欺负,一定要扬眉吐气!

    文泽刚想朝车库的方向走,骆赏儿说:“就走走吧,难得今天阳光这么好。也就吃个饭,又不远。”

    文泽抱着沉甸甸的宝贝女儿,想了想,老婆最大,就勉为其难地说:“那行吧。”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非常不安生,吃着吃着,然然就醒了,骆赏儿不好意思在这种餐厅喂孩子吃奶,只好抱着女儿去了厕所。

    可怜的然然,她长大以后要是知道自己小时候用餐有一次是在女厕蹲位旁边进行的,一定会很怨念、很怨念。

    回去的时候天气忽然大变,下起小雨来。

    刚巧他们一出门就看到公交站点来了一辆车,骆赏儿跟文泽就上去了。

    上了车文泽才知道,雨天的公交车上真是拥挤不堪,比他和骆赏儿一起感受过的地铁有过之而无不及。

    骆赏儿好像非常了解这种状况,自诩为“挤公交达人”的她一路披荆斩棘,很快就从前面蹭到了公交车的中段。

    人群拥挤得她回不过头去,不过她想文泽应该就跟在自己的后面吧。

    身后紧紧地靠过来一个身体,让骆赏儿安心。

    她想起刚结婚不久那会儿,她拉着文泽一起坐了地铁。

    那时候的他费力地腾出手臂,空出自己的胸怀揽住身前的她,语气温和地说着让她感动的话:“我现在开始很庆幸上车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要在这么难受的车上回去学校。”

    她呢,则咯咯笑着更加窝进他温暖的胸膛里。

    是啊,就像现在一样,骆赏儿缓缓依偎在身后的人身上,更加贴紧。

    骆赏儿觉得文泽好像在低头摆弄什么东西,可更奇怪的是,不一会儿后面的身子开始缓慢地动起来,一上一下,就蹭着她的臀部。

    骆赏儿不由地奇怪,但想着是不是车太挤了,也有可能是公交车颠簸的缘故吧。

    一双手伸过来捏住骆赏儿的腰,随之身后那个一动一动的磨蹭更加有节奏地碰撞着她的身体。

    一双手!?

    骆赏儿心下一惊,顿时毛骨悚然——

    不是文泽!文泽是抱着然然的!!!

    现在天气渐渐回暖,她只穿了一条薄料子的长裤,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屁股上顶着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费劲儿想扭过头去看。

    那人竟然还俯下头在她的耳边喘息!?

    太恶心了!!!

    骆赏儿脑袋里瞬间“嗡”地一声像是被谁打了一记闷棍,她也顾不得人多了,拼命挣扎着回身。

    周围的人都不满地嘟囔着:“挤什么挤啊!?没看到就这么点儿地方么!”

    骆赏儿正在气头上,谁说什么也听不见了,偏偏眼前的这个家伙正一脸陶醉地快要到顶端了,还在那儿云里雾里地沉吟呢,她一个不忿抬起膝盖就猛地撞了上去,狠狠地骂道:“流氓!”

    文泽依旧并不适应这样的拥挤,他还抱着女儿,不敢用力,只把肘部向外撑着,生怕有人碰着他怀里熟睡的孩子,一抬头,骆赏儿已经没在人群里,不见了影子。

    这当,他冷不丁地听到骆赏儿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公交车中段乱成了一锅粥。

    有骂骂咧咧地说“别挤了,神经病啊!?”的,有战战巍巍站不住要摔倒的,你推我攘、乱七八糟,唯独骆赏儿愤怒的控诉掷地有声、真真切切地透过人墙传过来。

    她说:“你变不变态!?干这么恶心的丢人事儿,你蹭什么蹭!想女人想疯了么?”

    那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如雷贯耳:“TMD你个臭娘们儿,说什么呢,脑子有病吧你!臆想症!!!”

    文泽一边护着孩子的头一边往骆赏儿那边赶,人们看着一个大男人抱着个孩子,也都忍着挤给他让路。

    骆赏儿一点儿也不怯场,她踢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皮带,说:“你裤子都没系好就想赖账了!流氓!我今天一定把你送警察那去!”

    周围的人让出一小圈空地来,司机听到声音也靠在马路一边停下了车,有人立刻下车,也有好事的闲人围着看热闹。

    文泽终于站在了骆赏儿的旁边,孩子早就被吓醒了,满头大汗地哇哇大哭起来。

    那人一看要闹大,迅速扭头就跑,想混在下车的乘客里跑掉。

    文泽把孩子稳稳当当送到骆赏儿的怀里,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拧住了那人的一只胳膊,那人回头把另一只手朝文泽挥拳过来,文泽一低头,躲过了。

    他轻松地制服了那个人,却皱着眉头抿唇一言不发,只是压低那人的脑袋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哎呦,大哥,放过我吧,疼啊疼啊,哎~疼、疼、疼、疼、疼……”他倒会讨好,一个劲儿地求饶。

    骆赏儿看着文泽冲过去,心就开始悬着,万一这人手里有利器怎么办?

    可文泽干净利落地按住了他,骆赏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围早就有人帮着报了警,不多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年龄?”警察问。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说:“十四岁。”

    “老实点儿!!!”警察怒了,拍着桌子提高了一个音调,道:“年龄!!!”

    “八十八……”男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可那是个小木凳,没有靠背的,他一个后仰险些摔过去,男人摸摸自己的胸脯,说:“哎妈,我的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地。”

    一旁一直阴沉着脸色文泽终于不耐,森森地张口说了句:“问那么多?直接摘家务事儿。”

    男人腾地站起来,说:“MD你牛叉啊,你谁啊你,随口就敢摘人家家务事儿!?你妈妈的……”

    文泽皱眉,显然对于此人满口粗语十二分的不适应,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手还斜斜地插在裤袋里,样子悠闲又无害,可看在骆赏儿的眼里,此时的文泽却满身的杀气。

    “嚯!你要干嘛?”这个男人对于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文泽还是有些胆怯的,只是还想逞逞口舌之快,他往前一步跨,扬着脖子,语气特别横地说:“有本事你在局子里摘我啊?你摘摘看啊?”

    他这一步跨得好,两腿还没并拢呢,文泽就出腿了,角度、位置、距离都刚刚好,略微显尖头的皮鞋挥出去,踹得又狠、又快、又准,一下子就踢在了要命的地方。

    “啊!”男人上一句话的“啊?”和这句连在了一起,听起来很有喜感,他捂着腿根蹲下去,脑门霎时就疼出汗来了,声音断断续续,没了刚刚无理取闹的气势:“你……还真、敢,动、真……格的!”

    “对你这种人渣实在没什么好客气的。”文泽瞥了那人一眼。

    警察局的人面面相觑,审问这男人的那个警察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说:“你疯了,在警局还敢动手打人!?”

    “我要是让欺负我女人的畜生在我跟前耀武扬威却不动声色,我看我才是真疯了!”文泽说完把坐在长椅上抱着女儿的骆赏儿半拥起来,随即低头用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说:“赏儿,我们走。”

    “站住!”那位被无视的警察追了出去,喊道:“在警局打人可是现行犯!!!”

    “靠!什么玩意儿!”男人窝在墙角里骂骂咧咧:“走?走了就完了?给老子看病去!老子不举了!”

    可很快,那个警察就回来了。

    这回男人不干了,问:“那对狗男女呢?他们在局子里动手打人你们警察不管?他把我踢伤了!我要验伤!要赔偿!!!”

    警察没理他,对着同事就说了两个字:“收监。”

    ……

    夜深人静。

    是真的静。

    连小然然都睡在了文妈妈的房里,文妈妈看着文泽不善的脸色有很多疑问,可还是抱着孩子回房间了,什么也没有问。

    “文泽,”骆赏儿小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许久。

    “没。”

    “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都过去了,我什么事也没有啊,咱们不还都狠狠地教训了那个男的吗?”她支起上半身,伏在文泽的胸膛上,凑过去亲他。

    文泽也恰恰嘟起唇来迎接了她的这个亲吻。

    很响亮的一个吻,亲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开了。

    文泽伸手环住她的身子,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臀部,有点儿惩罚的意味,却像极了**的感觉,他一边打一边问:“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胆子那么大,当场就敢跟他翻脸,万一他伤了你可怎么办?嗯?”

    骆赏儿背过去一只手按住文泽的掌,然后握住,拉到两个人的中间,搁在自己的下巴上垫着,说:“我不怕啊,我知道你就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

    “没有,”文泽仔细地回想了下,说:“后来我都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骆赏儿没有再解释,只说:“你知道吗?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还向后靠了靠,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一回头可真是吓死我了。”

    “乖,都过去了。”文泽说。

    “对,都过去了,你看,我也可以很好地保护我自己,让你放心。”

    “嗯,”文泽淡淡地笑,忽然又问:“你刚刚说以为是我,我有那么变态喔?”文泽托托她的下巴,不满道。

    虽然他曲解了她的意思,不过骆赏儿慎重地思考后,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文泽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说:“我那时候在后面,看不到你,你太灵巧了,钻在人群里七拐八拐的一会儿就找不着了。”

    “可是,我当时真的没有怯场哎,我就是很生气,”骆赏儿的下巴在文泽的掌心上一颠一颠的,她说:“我知道你离我很近,我不怕。”

    她一直都说,他离她很近很近,这让文泽的心底莫名地温暖起来。

    他抬起脑袋用自己的鼻子蹭蹭她的,问:“有多近?像现在这么近么?”

    骆赏儿不明所以地问:“哎?”

    文泽却哑着嗓子说:“其实还可以更近一些……”

    “更近?”骆赏儿糊涂了。

    “对,”文泽放在骆赏儿腰际的那只手缓缓移动,他说:“可以从0cm到-18cm、再到-5cm、再到-18cm……”

    文泽坏笑着把手缓缓地伸进骆赏儿的衣服里,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像这样开始……”

    骆赏儿无语望天,她还居然听懂了!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还敢装斯文,说自己不变态……

    ……

    ☆、第一次叫“爸爸”

    ()

    可文泽翻身在骆赏儿身上以后却忽然不动了,他定定地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孩儿。

    骆赏儿愣了下,不解地回视着文泽,他这样的眼神……是怎么了?

    文泽心有戚戚焉,骆赏儿的神情是那么安静温柔,可白天时的她却像个小刺猬一样炸起了全身的刺,怒瞪着那个畜生的眼神严肃得吓人。

    曾经的她,在他的眼里是单纯、固执、顽皮的,是个招人疼爱的孩子,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那么勇敢了呢?

    他忽视了她某些方面的成长。

    从骆赏儿义无反顾地为了骆家、为了爸爸的安康嫁给他那天起,她就不曾怨天尤人过,更不曾在他的面前卑微自嘲过。

    她勇敢地面对生命中的未可知,也微笑着面对他。

    骆赏儿从来就没有把他看作一个掠夺者,或者一个单纯的商人。

    在她的眼中,从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起,文泽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不是人人望而生畏的文董事长。

    而仅仅是,她的丈夫。

    她学着爱他,并且每一天、每一天都更加爱他、体谅他。

    他想起他们的初夜。

    赏儿隐忍着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脸色绯,额鬓汗湿,却只是轻轻地摇头,微喘出声,神色温柔地告诉他说,她不疼。

    可她那样子,怎么可能会不疼!?

    知道赏儿怀孕以后,两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文泽吓她,说以后她的腿会布满静脉曲张的大血管,肚皮上撑得像西瓜一样全是花纹,让她要有心理准备。

    那时候的骆赏儿怎么说的?

    她非常不以为然地说:“切,我是妈妈了,为了我的四个宝贝,我什么都不怕!”

    尤记得骆赏儿先兆性流产的那一天,文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样,骆她疼得额上全是汗,捏着他的手冰冷且僵硬,可她居然还有气力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来给他看,她安慰他说:“不怎么疼。”

    他唇角一动,却没法像她那样坚强地回她一个微笑。

    他又想起骆赏儿给骆秉恒讲大卫王的故事,她在安慰自己不安又焦躁的父亲,她当时的表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又坚定又从容。

    当怀孕三十三周,孩子被发现有危险时,骆赏儿艰难地侧身靠在他的肩上,失声痛哭。她说:“好,我们做手术……”

    文泽想着这些,眼睛开始有点儿湿润——

    原来他的宝贝从来就不曾怯懦过……

    “文泽?”骆赏儿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再一次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像是提醒他回神,却更像是某种温情的安慰:“文泽。”

    文泽回给她一个暖暖的笑容,他喃喃地道:“赏儿,我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

    她说:她自己也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的。这句话让文泽又愧疚又心疼,那他这个丈夫是做什么的呢?

    “我相信你。”她也笑了,然后抬起头,柔软的唇触吻上文泽滚动的喉结。

    文泽抵不住骆赏儿这样主动的亲吻,迅速地低下头深深地回吻着她。

    忘我的缠绵,无休无止。

    ……

    文泽对骆赏儿极尽呵护和温存,这样的爱惜和心疼让骆赏儿的心底里盈满了真实的幸福感。

    情悸、心动,皆是爱使然。

    最后绽放的那一刻,文泽猛地拦起骆赏儿的腰把她抱坐起来,喘息的两个人紧紧相拥。

    他伏在她的肩上,额上布满晶莹的汗珠,身体还停驻在骆赏儿的身体里,深深相抵,舍不得离开。

    爱情是一种太过微妙的东西,它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两个人如此贴近、如此信任。

    月色如华,银光铺洒进一室的温情。

    骆赏儿乌黑柔顺的秀发在月亮的波泽里如长瀑自崖际垂落,文泽亲吻着她,手指则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顺下,从发根到发梢,寸寸柔滑。

    好多影视作品里,女主角在和男主角幸福甜蜜的时候,女主角总是会有“时间啊,就请你在这一刻多停留一下吧,好舍不得”这样的心声。

    大二的时候,骆赏儿也在表演组给编剧当助手的时候建议编剧把这样虐心的感觉渲染得更深刻一些,因为这样的心情总是能够牢牢揪住观众的心脏,让人欲罢不能。

    可在和文泽点点滴滴的相处中,她对那种心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现实生活中,也许在爱情青涩迷茫的时候,我们都有过那样的不安和纠结。

    可当一切都结成了果实,人也渐渐成长、成熟,爱情就不只只是爱情,不只只是满心满心的舍不得和想念。

    就像现在,她那么相信,他们的未来会有无数个甜蜜幸福的瞬间。不需要感伤,只需要珍惜。

    骆赏儿记得韩澈曾经很哲学范儿地说过这样的话——

    当爱情已经融入彼此的骨血中去,那么他们就可以离开对方了。

    当时的她对这句话是嗤之以鼻的。

    韩澈却很认真地解释说:一对爱人,最初的状态是两个单独的个体,然后是合为一体的两个人,最后是完全分开的一个人。

    骆赏儿耸耸肩,什么嘛?

    可现在的她懂了。

    他们现在是合为一体的两个人,是亲密的爱人、是不离不弃的亲人、是相互体谅的朋友。

    他们在携手慢慢地走往下一个阶段,而时间掌握着那个脚步,不容停滞。

    当一生过往,他们就会是完全分开的一个人。

    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永远不分离。

    就像文泽的父母,一样。

    一年多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足够看清楚一个人的真心、体会到他温暖的情意。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去下,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可爱的婆婆、最最贴心的老公,还有四个实在让人不得不爱得心痒痒的小宝贝,平平凡凡却也幸福甜美,可骆赏儿毕竟还是个学生,她就快要回到学校了。

    开学以前,骆赏儿和文妈妈商量着给孩子们断了奶。

    让文泽和骆赏儿欣慰的是,四个孩子都没有经历太大的波折就很快适应了断奶的日子。

    文泽笑:“要是他们又哭又闹的,你还不得心疼死,嗯~我猜,你会陪着他们一起哭鼻子。”

    骆赏儿就特别得意地说:“才不会,我的宝宝都和他们的妈妈一样,又坚强、有勇敢。”她抱起风宝宝,这孩子太爱动了,一刻不停地折腾,在妈妈的怀里一点儿也不老实。

    骆赏儿对风宝宝赞赏有加——

    这孩子像我,爱运动。

    文泽轻哼了声,说:“可惜宝宝们和爸爸比较亲,是不是啊,爸爸的乖女儿?”他一下子就把小然然从小床里举起来,被爸爸举高高的小然然开心得咯咯咯直乐,露出已经长出的两个小小颗洁白的下中牙,眼睛眯得弯弯的,模样比三、四个月的时候更乖巧、更可爱了。

    “啊ba~ba……”小姑娘说着,润润的小嘴咧开。

    骆赏儿气结,她就不明白了,孩子都是她生的没有错啊,可全是先学会叫爸爸!气人不气人?

    现在只有帆宝贝会说一个“mu~ma”的音,还得她百般诱哄、费尽心机。

    还记得小然然第一次清楚地叫出文泽“爸爸”的那一天。

    文泽出差去上海,是三天后才回来的。那几天小然然哭得特别凶,或者嚎啕大哭,或者嘴角弯下去,泪珠儿就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盈盈欲落,那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比放声大哭还要有杀伤力,弄得骆赏儿都跟着忍不住落泪,在电话里催文泽快回来。

    骆赏儿打开手机免提,文泽在电话里温和地说:“然然宝宝乖,爸爸就快回去了,好不好?”

    小姑娘听着电话里爸爸的声音就不哭了,泪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水灵灵地漂亮。

    但是这个电话通了就不好放下了,一挂断,她就哭,骆赏儿和文妈妈根本没辙——

    宝贝儿,爸爸还要工作的呀。

    还好,文泽总算是回来了。

    小然然那个高兴啊,她从小床里磕磕绊绊地爬起来,两只小手拉着细细的栏杆居然费力地站了起来!

    自此,四个孩子中,最小的然然最先学会了自己站起来。

    “来,爸爸抱!爸爸亲亲!”文泽三步两步跨过去把这个宝贝抱起来。

    “baba!”小姑娘开心得直拍手,嘴里脆生生地叫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一秒钟。

    文泽激动得不像话,他把然然举起来,说:“宝贝儿,再叫个爸爸!叫爸爸?”

    “baba!”然然很听话,又重复了一遍,虽然音调不怎么标准,可的的确确是“爸爸”没有错。

    文泽小心地抱了孩子转了好几个圈,语气里满是骄傲和自豪:“我女儿会叫爸爸了,我女儿会叫爸爸喽!”

    骆赏儿站在一边,看得又是开心又是眼气。

    于是,那晚文泽被很无辜地牵连到了,骆赏儿拒绝体验文泽所谓的“小别胜新婚”,害文泽苦求了许久。

    后来?

    涛声依旧了呗。

    小宝贝们都在茁壮地成长着,他们的进步很快,文泽非常自恋地说,孩子们聪明是遗传了他的优秀基因。

    风宝宝最淘气,是个破坏小天王,看到什么就扔什么,有一次骆赏儿把他放在大床上,他见了妈妈的手机就新奇地把玩着。

    结果,骆赏儿一不留神,风宝宝就把手机丢了出去,用力颇大,机壳、电池、SIM卡统统飞出来,屏幕四分五裂。

    骆赏儿那个心疼啊,那是文泽新给她买的手机啊,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啊!

    风宝宝从小就比别的宝宝更爱生病,骆赏儿宠得不得了,怕摔着、怕病了,格外呵护,闯祸了也不忍心批评他。

    可这么顽皮的小家伙特别会见风使舵,知道什么时候最该收敛,外公、外婆来看宝宝们的时候他可是最乖的了,他朝外公伸出两只小肥手讨抱抱,表现得又温顺又可爱,外公总会笑着最先赏给他甜甜。

    要比耐心和打坐,帆宝宝最厉害。他可以坐很久,一个人在那里摆弄自己的小玩具,也不哭也不闹,自娱自乐、甚得其趣。

    海宝宝是匍匐前进的能手,但他很懒,骆赏儿常常希望他弓着身子爬,可他偏不,小肚皮蹭着床单“嗖嗖嗖”爬得飞快,文妈妈怕他摔下大床去,赶忙想拽住他的脚,可这孩子的脚朝前一缩,文妈妈的手就落了空,眼看就要到床沿了,把文妈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文泽正巧进门来,眼疾手快地把儿子从床上捞了起来。

    小然然也不是一直都找爸爸,大多数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拿着小玩具,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玩得不亦乐乎。

    骆赏儿有时候想坏心眼儿地逗逗她,就把玩具抢走,小姑娘嘴一扁,脸一垮,摇着头朝她伸过手讨玩具,嘴里还长长地拉出个“啊不!”的音,一副再不还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骆赏儿无奈,把玩具还给女儿,那个心酸啊,心想: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生你时那么不容易,结果你会说“爸爸”、会跟我叫嚣“不”,就是不会叫“妈妈”!!!

    晚上文泽听了就笑,说一定负责帮她教会女儿叫“妈妈”,不过是收费的。

    当然,文泽的收费方式是肉偿……

    不过女儿除了不会叫“妈妈”以外还是跟妈妈很亲的。

    妈妈给她甜甜了,让她给跳个舞,她就坐着吃力地扭起屁股来,小胳膊小腿全部上阵,脑袋也一晃一晃地,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挠地比划,嘴巴里“哒哒啊哒”地唱着婴儿原创歌曲。

    骆赏儿说:宝贝,跟妈妈亲亲吧。小姑娘就把手放在嘴边象征性地按一下再松开。这就是飞吻了。

    骆赏儿把脸凑过去,然然抬头瞅瞅妈妈,然后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小玩具,不理她。

    文泽见了一样把脸凑过去,他亲了亲女儿,然后一歪头,说:“然然,来亲亲爸爸。”

    小然然非常自然地就贴过去亲了文泽。

    文泽挑衅似的看着骆赏儿,笑得那个臭美啊。

    骆赏儿郁闷了,她怨念地想,文泽,女儿果然是你上辈子的情人呐……

    不过对于文泽来讲,女儿学会亲亲也是有副作用的。

    因为从那以后,只要然然在大床上,就会爬过去扑在文泽的脸上亲亲,流口水是小事,关键是长了小牙的宝宝有时候掌握不好感觉和力道就会狠狠地在爸爸的俊脸上啃一口。

    这件事让骆赏儿得意了很久。

    但是她也没有得意太久,因为据文泽说包括文妈妈在内的家人和包括史兰可在内的朋友们都认为:文泽脸上的痕是骆赏儿太过“激动”时干的。

    于是,骆赏儿更加怨念了。

    转眼间,骆赏儿的休学期还有不到一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么久以来一直陪在文泽和孩子们的身边,一想到要出国呆一年那么久,她相当地挺舍不得。

    骆赏儿成天都在琢磨能不能不出国。

    孩子们还这样小,她怎么能走?

    错过孩子们成长最迅速的一年,她一定会遗憾死。

    文泽当然也不希望她走,但是他沉默了许久,只是抱了抱她,说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韩澈、涟漪和于莹都回来了,进文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被骆赏儿拉着去洗手。

    她说:“洗了手才能抱我们家宝宝。”

    韩澈大笑,说:“不错。”

    涟漪一边洗手一边奇怪地问:“什么不错?”

    “咱们的待遇不错,我还以为她得让咱们站在门口,然后“呲呲呲”地朝咱们身上喷一圈什么消毒喷雾一类的呢。”

    骆赏儿脸了下,说:“我哪会那样!”

    于说:“可能喔。你护犊心切嘛!哈哈哈哈哈!”

    室友们和骆赏儿讲了在国外这一年的生活,有新奇有惊喜,但是都抵不过想家的急切心情。

    骆赏儿一听,更不想走了。

    韩澈抱着海宝宝直赞她儿子吃得好肥,被骆赏儿飘过去的几个冷眼冻得打了个寒战。

    她讪讪地笑笑,说:“咱们专业最近刚刚建立了几个实习基地,是同几个国际公司合作的项目,你可以申请下,就不用出国实践了。”

    “真的吗!?”骆赏儿顿时就兴奋了,她说:“我真的不用出国了吗!?”

    涟漪逗弄着小然然,说:“是啊,我来之前也听一个学弟说过的。”

    小然然好像不大喜欢涟漪摸她的小脸蛋,嘴里碎碎地念叨着:“啊不啊不……不!不!不!”

    涟漪吓了一跳,只好收手,她看着这个别扭的小姑娘尴尬地笑笑,说:“你闺女咋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呢?”

    骆赏儿轻飘飘地说:“她喜欢男的。”和妈妈比,更喜欢爸爸,和外婆、奶奶比,更喜欢外公,典型的小色女。

    听得三个姑娘满头的黑线。

    ……

    ☆、离婚!?

    ()

    于莹已经保研了,她也给了骆赏儿一个合理化的建议,说:“赏儿,你如果有考研的打算,在实习期就要抽空开始准备了,现在竞争力真的越来越大了,考研的人多得恐怖,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骆赏儿说:“嗯,我是想考的,可是还没有和家人商量过。”

    “考吧,我支持。”淡淡的、温和的声音插进来,文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回来了,高大笔直的身影立在玄关处,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个姑娘见文泽回来了,都忙起身来和他打招呼。

    文泽穿着纯黑色的西装,里面是淡紫色的衬衫,样子虽然有些疲惫,但是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里却盈满了清浅的笑意。

    他比她们以前见到过的样子更加成熟、更加有味道了,那种魅力是由内而外的,让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被吸引着看过去,不由自主地注目。

    文泽也微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他去房间里换了衣服洗过手,再度出现在客厅里。

    偏心眼儿的爸爸习惯性地先抱起小然然,他亲亲宝贝女儿的脸蛋,说:“爸爸的乖宝宝,今天有没有想爸爸啊?”

    “baba!”然然一笑,露出几颗可爱的小白牙。

    “哎~”文泽侧过脸去,小然然就“叭叽”地一下亲在爸爸的脸上,声音倍儿响亮。

    “小宝宝真是太可爱了啊,”韩澈问骆赏儿:“对了,你女儿会叫妈妈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骆赏儿没好气地承认,道:“还不会……”

    涟漪说:“你女儿还真像你。”

    “哎?”骆赏儿不解。

    涟漪斟酌了下称呼说:“都最爱文老师嘛!”

    于莹和韩澈听了都轻声起哄,笑得甚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骆赏儿翻了个白眼,真是受不了这几个丫头。

    文泽呢,他不动声色地抱着女儿去逗弄一直被冷落的儿子们了。

    *****我是许久不见的分割线==*****

    骆赏儿一开学就向学校提交了在国内实习基地实践的申请,一边等待学校和几家合作公司的审核,一边着手开始查阅考研的相关信息,有特别重要的就记到文泽给她的漂亮小本子里去。

    “文泽,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会被分到你们公司里去啊?”骆赏儿坐在文泽的书房里咬着笔头忽然问对面的男人。

    一共五家合作公司,文氏也在其中。实习是由各家公司人事部根据学生在校表现选拔出来的,文氏居第一顺位,最先选。

    文泽正在桌子的另一端专心致志地看报表,闻言抬起头来,说:“不是可能,”他看着骆赏儿,微笑:“是一定。”

    骆赏儿一愣,随即问:“是你的主意?”

    文泽从座位上起来,绕过桌子,把嘟着嘴巴的女孩儿搂在自己的身前,说:“赏儿,就过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文泽的声音又轻柔又温和,和哄小然然时一个样子。

    “可是这样能锻炼到什么?你一定是什么都给我打点好了。”骆赏儿在他的怀抱里仰头看他。

    “放心,”文泽摸摸她的小脑袋,说:“我一定不会干涉你的工作的。”

    “那为什么要把我弄到你们公司里去?”

    文泽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孩子给气到了,还不是因为想天天见到你吗!

    可他什么也没说,捏捏小妻子的鼻子,又回到桌子对面工作去了。

    “什么嘛~霸王硬上弓。”都不和我事先说好。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好么?文泽囧然。

    三天以后,骆赏儿毫无意外地得到了学校的通知,她和本系几名同学一同收到了在狼华总部实习的宝贵机会。

    骆赏儿站在教务室里看着刚刚拿到手里的实习通知,打开,是以下几行字——

    “恭喜骆赏儿同学,你在国贸系在读期间表现优异,脱颖而出,经本公司慎重选拔,你已经光荣地获得在华兴街26号狼华集团总部的实习资格,请于收到通知后三日以内报到,逾期不候。”

    落款处是鲜艳的色印章——狼华集团人事部。

    骆赏儿叹了口气,其实她还蛮想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锻炼下自己的能力的,可转念一想,其实自己对狼华也没有多熟悉的,甚至到现在狼华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她都不怎么清楚。

    去就去吧,每天都知道自己的老公就在附近也不错,可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应该很郁闷吧?

    新人和实习生基本上都会被分到营销部去,好像在十层左右,想看到文泽,更是难上加难了,哎……

    “同学,你也是去文氏啊?”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凑过脑袋来,看到骆赏儿实习通知上的字,特别激动地说:“文氏哎,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要是实习期间表现优秀,说不定还能留在那里转成正式员工呢!”

    骆赏儿抬头,说:“是啊,同学你也是文氏?”

    “嗯!嗯!”女孩儿猛点头,道:“可是据说在咱们四个实习生里只会选出来一个学生毕业后留在公司,我要努力再努力呢!”

    骆赏儿会心一笑,这是个有梦想又有斗志的女孩儿呢。

    “你也是国贸的?”两个人一边往教务室外面走,一边聊天。

    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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